年節跟前,林星微跟随母親進宮給皇後送節禮,和太子長公主一起用點茶,袁澄的母親袁夫人來皇後宮中哭訴。
“這門親我兒原本不同意,是皇後您說蘇玑姑娘多好多好,說我兒不思上進,有蘇姑娘提點,将來定能光耀門楣!”
“蘇家扭捏拖到年底才定親,不成想定親宴上我兒被人殺害!”
“蘇姑娘和情郎在我兒靈堂幽會啊!蒼天啊!他們都等不到我兒下葬啊,這要不是說他們謀殺了我兒,說不過去啊!”
袁夫人捶胸頓足。
堂上諸人大驚失色!
林星微雖早覺察出些貓膩,然聽到蘇玑和情郎在袁澄靈前私會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袁夫人莫不是誇大其實了吧。
侯夫人看向女兒,悄聲問道:“你也知道?”
林星微壓低聲音道:“我在表姐房中見過一條男子身上的雜色彩絲縧,并不知道其人是誰。”
“那你不早說!”侯夫人低聲憤憤道。
“女兒也是猜的,一條絲縧而已,萬一表姐說是表兄的,這不是無中生事麽!”林星微喃喃道。
袁夫人往前跪了兩步,匍匐大拜:“皇後,皇後,您不能因蘇玑是您親外甥女就包庇啊!”
皇後聽完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你說來說去,原是吾錯了,你既然說蘇玑有情郎,姓甚名誰你說清楚!”
袁夫人急急道:“乃丞相長史霍邱之子霍山!”
長公主眉頭一皺,忍不住道:“袁公子喪儀,前來吊唁的賓客衆多,袁夫人怎麽就笃定霍山是阿玑的情郎?也許隻搭了兩句話而已!”
袁夫人看向長公主,大聲急道:“臣婦親眼所見,還能冤枉了人不成?蘇玑給我兒守靈心不在焉的,那霍山來了借着給我兒燒紙錢,兩人交頭接耳不知說了些什麽,蘇玑就變的精神奕奕了,若老婦有一句不實,就叫天打雷劈!”
“臣婦請求皇後嚴查霍山和蘇玑!”
太子冷笑了一聲,一副浪蕩的模樣,輕笑道:“我宮中的婢子幹活時愁眉苦臉的,我過去同她們說,你們好好幹,我會同太子妃說一聲,讓她給你們賞銀,那些婢子們一下子就笑開了花。”
“照袁夫人的意思,我和那些婢子們也有情?”
“臣婦不敢。”袁夫人怯聲道。
“是呀,”長公主也道:“沒有真憑實據的事,袁夫人還是别亂說。”
袁夫人信誓旦旦地道:“長公主,臣婦若沒有一點把握,怎麽敢在皇後和太子殿下面前亂說!”
太子道:“那就将霍山和阿玑都叫進宮來對峙,若他們真的有請,立即拘押嚴查,若這是誤會,袁夫人,這污蔑之罪……”
“臣婦自擔!”袁夫人铿锵道。
“好,”皇後朗聲道:“那吾就打發人去将阿玑和霍家公子都請來。當堂對峙,将事情說清楚。”
皇後宮中的内侍和婢子手腳很快,來去不過半個時辰,蘇玑和霍山就被叫進宮了,一同而來的還有蘇舅母。
蘇玑一進門就被袁夫人上去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這是作甚!”蘇舅母一把摟住被打懵的蘇玑,怒斥袁夫人。
“你們蘇家的好教養!未婚郎君還未下葬,這賤人就和霍家兒郎在我兒靈堂私會,絲毫不知檢點!是不是我兒就是這對狗男女謀害的?”
“啪!”
皇後一拍長案,高聲斥道:“袁夫人慎言!無憑無據之事怎可胡謅!”
霍山給堂上貴人們都行完禮後,鎮定地拱手道:“那日臣去靈堂吊唁袁公子,見蘇姑娘哭得傷心,臣見蘇姑娘可憐,便說了兩句安慰的話,衆目睽睽之下,袁夫人怎能誣陷我和蘇姑娘?”
“皇後,皇後,”袁夫人撲通一聲跪下,急急道:“當堂對峙,他們也定是不認的,然臣婦所言皆是事實。定是他們二人謀害了我兒!請皇後爲我兒做主啊!”
長公主撇撇嘴,瞪了一眼袁夫人,道:“袁夫人,你可不要胡亂攀誣!當日兇手行兇,在堂所有賓客皆是證人,都說是靜水樓台伶人所爲,廷尉府已經在嚴查了,等上幾日,兇手很快會水落石出,袁夫人就不要在此亂咬人了!”
蘇玑不住地抽噎,蘇舅母心疼地摟着女兒,辯駁道:“兇手殺害的是我們蘇家未來女婿,我們蘇家也是受害人。”
“自案發以來,太傅大人協同相府、廷尉府一同查案緝兇,阿玑一個未嫁女給袁公子守靈,我們蘇家哪一點沒有對不住你們袁家,要夫人如此污蔑?”
袁夫人反咬一口,“你住了吧!要不是你們蘇家心中有愧,怎會讓一個未嫁女給我兒守靈?蘇太傅怎會如此上心捉拿兇手?”
蘇舅母铮铮道:“夫人硬要誤解我家好心,我亦無話可說。今日之後,袁公子起靈安葬我家人也就不去了,我亦會同太傅大人商量,召回協同查案的蘇家兵衛,以防袁家人以爲我家是心中有愧才做這些事。”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袁夫人唾沫星子亂飛,“我兒才死,他們便不認我們袁家這門親了!皇後,皇後……”
袁夫人險些暈厥。
皇後道:“快将袁夫人扶到席位上安坐!”
宮婢扶着袁夫人坐定,喂了湯水她才緩過來。
皇後看向蘇舅母,道:“你也去坐,吾有些話要問阿玑和霍公子。”
蘇舅母放開蘇玑,坐到席位上。蘇玑和霍山跪在廳堂中央。
蘇玑弱小無助,看上去楚楚可憐,霍山倒是一副光明磊落、不畏流言的模樣。
皇後緩聲問道:“吾問你們,袁夫人說你們二人有情可是真的,你們據實回答,若有摻假,吾不會放過你們。”
霍山先道:“禀皇後、太子殿下,臣與蘇姑娘從前在邀宴上見過寥寥數面,并不相熟,談何有情啊?”
蘇玑定了定神,輕聲道:“臣女自和袁公子議親以來,謹守本分,與外男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怎會與霍公子有情?”
“那日靈堂上,霍公子見我受驚難過,便悄聲說了幾句勸慰的話,霍公子全然是出于對臣女一個未亡人的同情,并非私情!”
袁夫人一手扶案,氣呼呼地道:“你們現在不認我沒法子治你們,你們就永遠這麽坦蕩,千萬别讓老婦我抓到你們的把柄,否則老婦不會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