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發達,往來交通便利。
可邵韻詩要去學校上學,就得考慮交通問題。
所以,來了滬上沒多久,邵韻詩便讓人去買小轎車了。
因資金充足,飛鴻買了輛特别不錯的小汽車。就連闫立平這見慣好壞的,也誇過。
有了小轎車,邵韻詩出門頻繁了,也方便了。
今兒若不是防着闫翠玲眼紅說酸話,邵韻詩肯定會開自家的車。
所以,飛鴻和曉冬被留下,不惹人眼了。
正好,闫家也非一輛小車。且,萬沖和接人也派了輛,載他們這些人去酒店,那是綽綽有餘了。
按說,車多人少,該好坐了。
沒想到,先一步上車的闫翠玲非得拉了邵韻詩和她一輛,要是隻倆女孩子也就罷了,可車上還有個闫越呢。
邵韻詩是誰,當下就拉了臉,一個輕巧勁,便脫開了闫翠玲的拉拽,半句多話沒有,直接就上了另一輛車。
一直等在廊下,被太陽曬着,人本就煩躁,誰還慣着旁人。
她這樣,很是叫闫翠玲沒臉,人立馬就陰沉了下來,虧得闫老爺夫婦就在門口,不然她鐵定要找事。
闫越自然也不高興,可這裏不是蘇州,更有他一貫有些怕的闫立平在。遂,他瞪了眼成事不足的闫翠玲,便摸了摸鼻子,憋着了。
被闫越怪罪,闫翠玲心頭‘咯噔’一下,臉上更是難看了起來。
到底年歲還小,不懂得控制,闫翠玲的神色看在闫家夫婦眼裏,那就是相當不得體了。
怕丈夫心煩,闫夫人忙招呼大家上車出發。
她開口,誰也不敢多話,這才總算是叫事情順利了。
車子開動,坐一輛車的闫家夫婦心情并不算好。
“都是孩子,你可别入了心,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呢。”萬美妍見丈夫神色疲憊,心疼了。
闫立平拉了妻子的手,歎了口氣,“翠玲這幾年确實有些不像話,年前姆媽來給她說親,就沒落了好,這也就罷了,你看看今兒這事,太沒教養了,唉。”
說起教養,萬美妍還是有些心虛的。要知道,闫翠玲打小就被丈夫接到了身邊,論養女孩子,确實該是她的事。
可自己沒孩子,對待别人家的孩子那是輕不得重不得,再加丈夫對翠玲父親的感情,她就更不敢說什麽了,這才導緻了翠玲這心眼小,沒肚量的模樣。
不過,她也不認爲自己有多不對,沒見自小在他們家生活的韻詩,就很好嘛,要知道,那孩子大家也沒怎麽教。
其實,這也是她的誤解了,要知道,闫老夫人可是拿邵韻詩當親閨女養的,哪樣能不教導?不過是,當着旁人,她不表現罷了。
畢竟,兒媳婦養着闫翠玲,老太太不想作惡人,叫兒媳婦尴尬。
闫立平是真有些失望,也沒留神妻子的神色,淡淡地道:“我小時候,也沒用人怎麽管,不照樣好好的,這孩子如今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見丈夫居然提起往事,萬美妍驚詫了,要知道丈夫很少提起他小時候,畢竟是過繼的,說多了,怕人猜疑。
不過,丈夫說得對,自己雖沒怎麽管翠玲,可哪樣缺了她的?送她念書,教她道理,可是樣樣不缺的。她的日子可是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子好太多了。
一忽間,萬美妍倒是理直氣壯了起來。
可丈夫今兒既然提了這話,她也不能不接,“立平,到底還是怨我,平時總是憐惜她無父無母,這才松了管教。”
闫立平哪裏會怪妻子,要知道,同樣是寄養的孩子,怎麽韻詩就極好?
要知道,就自家老太太寵孩子的樣子,孩子變驕縱那是分分鍾的事,可韻詩不僅沒有,還守禮懂事的叫人心疼。
夫妻倆有志一同地進行了比較。
闫立平知道妻子的忐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翠玲來咱們身邊的時候,已然不小,我知道,你是怕管多了,叫她覺得咱們不親。這事怨不上你。”
得了丈夫如此公允的一句,萬美妍濕了眼眶,“你也别擔心,橫豎翠玲要嫁人還有日子,咱們好好給她說道說道,或許就掰過來了呢。”
這話說出來,怕是萬美妍自己都不信。
闫立平不管信還是不信,到底高興了些。妻子待侄女也算是用心了,日後他多管管,大底翠玲能改些性子,他也算對得起堂兄昔日的好了。
從闫公館到酒樓,距離近,又開車,幾句話的功夫,闫家夫妻倆個也就沒時間說話了。
闫立平大概是真心高興,訂的酒店相當的高檔。
邵韻詩在車窗外就瞄見了那旋轉的高大玻璃門,暗暗點頭,表舅辦事就是敞亮。
寬大的宴客包間裏,隻有闫家一桌。
雖隻一桌,來的人都算是自家人,倒也算是親近。
闫立平夫婦倆坐了上座,闫立平下手坐着闫越,萬美妍下手坐着闫翠玲,本來這處該是邵韻詩坐的,被闫翠玲搶了先手。
遂,邵韻詩便隻得順着闫翠玲坐了,空下一個位置沒人,再接下去仍舊空了個位置,也就接上了闫越的座位。
本來闫越想挨着邵韻詩坐,耐何這裏不是蘇州本家,當着嚴肅的堂叔,他還沒這個膽。
所以,遺憾的闫越隻能時不時地瞄向,出落的越發妍麗出衆的邵韻詩。
邵韻詩被這樣的眼神時不時地掃着,心裏已然是不美了。要知道就闫越那色胚,看人的眼神别提多淫*邪了。
可爲了表舅,她隻能強忍了。
她忍着,闫翠玲就開心,樂颠颠地拉了闫越說着上海的繁華。
今兒他們來的是西餐廳,闫翠玲如此喧嘩,到底失了體統。
闫立平夫婦已經定了日後掰她的念頭,這會子也沒再說什麽。
闫立平看了眼手表,便對身後的侍者,道:“可以上菜了。”
萬美妍皺眉瞄了眼窗戶外,“沖和不會被什麽事纏住了吧?”
闫立平搖頭,“沖和的事别多問,我們點得是西餐,他來了,多上一份就是了。”
淞滬會戰後,中日之間雖達成了停火協議,可雙方都不是很滿意,小摩擦自然還是有的。
遂,萬沖和這樣駐守上海周邊的軍隊,就顯得忙碌和機密了。
萬美妍想起如今的局勢,也隻能咽下一口不平之氣了,歎道:“也是,左右用得是西餐,來遲來早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