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背鍋
可上一個傷害王妙言的人——沈夢芷。
死得凄慘。
如果真的擔下謀害王妙言的罪責，自己還有活路嗎？
投誠事小，丢命事大。
沈夢玥擡眸梨花帶雨，望着高高在上的蕭雲轍，“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更沒對王嬷嬷說過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王嬷嬷似乎早就料到沈夢玥會說這些話，擡頭道：“沈才人，您如果沒說過這些話，老奴怎會無故誣陷你？”
“無故”二字，拉得老長。
這兩字，猶如一股涼風，吹進了沈夢玥的心裏，泛起陣陣寒意。
這背後深意，她怎會不懂？王嬷嬷難逃一死，不會無緣無故攀誣自己，所以，定是長公主殿下提前布局，想好了退路。
王嬷嬷這句話，是長公主殿下對自己的威脅。
“老奴與你無冤無仇。”
“在這深宮之中，從來都是身不由己，老奴如此，你也如此。你開出的條件，正合老奴的意願，老奴自然甘願豁出一條老命，搏一搏。”
“可惜，敗了。”
沈夢玥聽到這裏，已經心驚膽寒。
身不由己，便是王嬷嬷對她的告誡。若她不願頂罪，得罪了長公主殿下，那麽，以後她在宮中難以立足。
甚至，長公主殿下想要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蘇蕪念和宇文凰相視一眼，明白王嬷嬷話中有話。
從沈夢芷毀容這件事來看，沈夢玥有心機，有手段，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一擊斃命。
擅于抓住時機，爲自己造勢，從來都懂得趨利避害。
得罪蕭雲姬而否認罪行，她在皇宮接下來的日子必定舉步維艱。
替蕭雲姬頂罪，投誠蕭雲姬，讓轍兒和蕭雲姬不離心，穩固蕭雲姬在後宮地位，那麽蕭雲姬必定記住她的功勞，此難隻要她不死，那蕭雲姬日後必定扶持她。
橫豎都是死，她倒不如就此一搏，搏得榮華富貴。
蕭雲轍清澈的雙眸變得暗淡深沉，捏着龍椅把手的手背，青筋微現，“沈才人，你到底爲何要謀害王妙言和沈笙歌？”
“沈笙歌可是你的親姐姐。”
蘇蕪念與宇文凰再次對視一眼，陛下此話一出，便是不想和長公主殿下擺明撕破臉。
沈夢玥一聽，眼神閃爍，叩首道：“陛下恕罪，臣妾當初在沈府時，并不得看重，總是被忽視的那個。”
“臣妾從小被忽視，但沈笙歌走到哪裏都是萬衆矚目，盡管她闖禍無數，刁蠻任性，但她卻從未受到懲罰，反而被母親寵愛，要什麽有什麽。”
“臣妾妒忌她，所以想殺了她。”
沈夢玥心知肚明，陛下也不想和長公主殿下翻臉，所以這句話分明是故意在找台階下。
隻要她認罪，不僅可以投誠長公主殿下，還可以順了陛下的心意，如此，自己一定不會被處死。
相反，她還能在陛下面前留一個好形象。
“至于王妙言，臣妾羨慕她，她身份尊貴，金枝玉葉，乃是陳國公獨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容貌絕色，舉止大方，又深得陛下寵愛。”
“臣妾羨慕她，而同爲陛下的女人，臣妾覺得她對臣妾構成威脅，所以……”
迅速編造出一堆謊言，不過是順着陛下的意思說，但她還是字字斟酌，生怕哪句話說得過重，或者不留餘地，而不幸成爲他們權力鬥争的棄子。
沒有利用價值的棋子，死了也就死了。身處權力漩渦，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所以，才動了除掉王妙言的心思。”
“陛下，臣妾隻是一時糊塗，請陛下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額頭重重叩首，白皙如玉的肌膚，有些微紅。
“沈才人，心胸狹窄，心狠手辣，孤深爲厭惡，指使王嬷嬷謀害王妙言和沈笙歌，雖未成功，但其心可誅。”
“今貶爲庶人，囚禁落霞宮，不得再踏出落霞宮一步。”
沈夢玥心中松了一口氣，她終究是賭赢了，恭敬叩首，“謝陛下饒臣妾一命，臣妾一定在落霞宮面壁思過，改過自新，不會讓陛下失望！”
“至于你。”蕭雲轍清澈明朗的雙眸瞬間變得犀利，“放毒蛇咬了王妙言，差點讓孤失去她，罪無可恕！”
“但孤承諾過你，會留你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餘生就在死牢裏度過吧，每日一刑。”
王嬷嬷當即神色驚恐，“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老奴不願被囚禁在死牢！”
她這把老骨頭，哪裏受得住那些殘忍狠厲的刑法？一柱香的時間，已經讓她全部都招了。
每日一刑，簡直生不如死，她活着還有什麽盼頭？有什麽意義？
“陛下，老奴知錯了，老奴大錯特錯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求陛下看在老奴盡忠職守，在宮中侍奉多年的份上，賜老奴一個痛快！”王嬷嬷的頭重重扣在冰冷的地上，“咚咚”直響。
沒一會兒，她的額頭已經腫脹了。
“孤答應過你，不會讓你死。每日一刑之後，讓禦醫爲你治療。”蕭雲轍已經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甚至不想再聽見她聒噪的求死聲音。
手微微一擡，侍衛将傷痕累累的王嬷嬷強行拖拽出去，不管王嬷嬷如何掙紮，都無濟于事。
直到她苦苦哀求的聲音，消失在冰冷四壁，在深深宮牆之中。
蘇蕪念和宇文凰對這種場面都司空見慣，唯有王顔轶，臉色鐵青，後背陣陣發寒。
話本裏都說皇宮富麗堂皇，是慶元國最奢華，最微妙的地方，他對皇宮深感好奇。
當初妹妹同他發牢騷，說皇宮危險重重，一入宮門深似海，再難重獲自由，他還覺得是妹妹沒玩夠，不想被拘束，失去自由。
可如今看來，這皇宮不僅是失去自由那麽簡單，更是冰冷無情，危機四伏。
再轉頭輕輕看向龍椅之上的蕭雲轍，陛下喜歡妹妹，這樣的喜歡，是恩寵，也是危險。
陛下越喜歡妹妹，妹妹也就越危險。
應該想個辦法，将妹妹救出皇宮。什麽家族榮寵，光耀門楣，他陳國公府的榮寵從來不會隻系于一個少女身上。
祝小祖宗們除夕快樂，平安喜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