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井下石
太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單凝反應了一陣,才擡起頭來,穿着光鮮的女子從門口走進來,趾高氣昂地掃過她。
楚雯,她以前的閨蜜,單凝皺了皺眉,徑直從旁邊出門,沒理她,單家破産後,她見過的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也不差這麽一個。
她以前對單凝低聲下氣是因爲她的身份,但她現在,竟然還敢無視她!
楚雯眼底閃過一絲惱怒,攔住她:“怎麽?單大小姐不找工作了?”
單凝停住了:“你給嗎?”她,需要錢。
楚雯有些得意地拽過她手中的簡曆,翻了翻:“我看看啊,名牌大學畢業,獲得各種比賽獎勵,來應聘一個小小的文員不是屈才了嗎……”
下一瞬将簡曆丢進垃圾桶:“但,自從你害死商總奶奶,商總就說了,羅城誰敢雇傭你就是與他作對。-”
“哦。”單凝微抿了唇,眼底多了幾分黯淡。難怪她找工作一直受挫,原來是商律他從來沒給她留下活路。
可他們,是青梅竹馬,甚至就差一步就走進了婚姻的殿堂,自從她勸商奶奶投資父親的老頭樂金融後,一切都變了,老頭樂金融詐騙案證據确鑿,單家被徹底查封,商奶奶氣急去世,父親遭受不了打擊,跳樓自殺,母親變成植物人……
而她,手指摸過微微隆起的腹部,如果不是因爲腹中這個孩子允許她保外就醫,她還被關在女子監獄裏,被一群人毒打……
“你以爲你還是原來的單家大小姐呀!還不把這殺人犯趕出去!”沒有看見單凝失望的表情,楚雯憤怒,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揚起手就是一個巴掌落下。
地闆滑膩,單凝腳步踉跄向後滑了一下,臉色微變,下意識捂住腹部。
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孩子!
“咚——”倒下的身體卻撞在了一個男人的胸膛上,他伸出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卻抓住了楚雯的手腕,向後一甩。
她轉過頭,恰好可以看見男人堅毅的下颌線,緊緊繃着,但他……不是救她而來。
商律涼薄的雙眼掃了下單凝,女人身上還是入獄前的衣服,白T放的太久,有些泛黃,牛仔褲皺皺巴巴,看上去很可憐,可腰間比以前圓潤了幾分,商律冷嗤一聲:“看來你在監獄裏過的不錯?不過,我記得我是讓你入獄三年,你逃獄了呀?”
那道惡魔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單凝身體打了個哆嗦,趕緊離開他的懷抱。
渾身顫抖着轉過身:“商,商先生,是表現好,減刑了……”
男人的每一個動作,像是踏在她心髒的鼓點上,她雙手攥拳,克制本能地垂下,絲毫不敢将孩子暴露在商律的視野之中,他能把她送往監獄,還特地找人在監獄好好“關照”她,就根本不可能留下這個孩子。
“你還能減刑?”語氣有些嘲諷。
她沉默着不出聲。
反而是楚雯,興沖沖地上前邀功:“商總,我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沒有錄用單凝。這種罪大惡極的女人,就該在監獄裏呆一輩子!簡直是活該!”
商律輕笑,涼薄的唇勾了勾:“你的意思是,我還該給你獎勵不成?”
楚雯才意識到不對,渾身一顫:“商總,我隻是看不下去……”
他要收拾的人,何曾要其他人動手?
“看在你通知我這女人出來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商律轉回頭來,單手抓住單凝的頭發,迫使她向後仰去:“至于你,你以爲你減刑了就能好過……”
頭皮拉扯的疼痛,單凝眼前凝聚了一層淚霧。光影的變化中,曾經将她捧在手心裏的那個人,化作了如今的魔鬼。
女子臉上的隐忍,他以前從未見過,商律緩緩松開手,心底掠過一絲心疼,卻很快被他壓抑住,單手擒住她的下颌,“又擺出這幅樣子給誰看呀?我看,你該滾回那個籠子裏,看來那些人都還沒照顧好你。”
回,回去……單凝臉色煞白,回到監獄……就算她能忍受,但這個孩子,才誤打誤撞來到這個世界,經曆了那麽多艱難地活下來,她不能讓他有事。
眼底掠過一絲狠色,單凝咬在商律的手腕上,唇間血色彌漫,染上鮮紅……
“嘶——”商律皺了眉。
趁着商律吃痛,單凝跌跌撞撞地跑出公司,沖到了街道上。
她茫然無措地看着四周,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與她錯身而過,卻,沒人追來……他,是對她還有幾分可笑的憐憫嗎?
單凝深吸了一口氣,才在街邊買了點吃的拿到醫院,聽說她入獄之後,母親便一病不起,全靠儀器吊着命,所以她,需要錢給母親看病,需要錢養孩子,需要錢……
“死婆娘,不吃就給老娘餓死!”一聲唾罵順着病房傳出來。
單凝加快了腳步,推開門,看着護工身上沾了點兒嘔吐物,就将一整碗飯直接倒在女人身上。
湯汁順着泛黃的被子滴落。
單凝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沖過去抓起護工的頭發,拎着她腦袋向牆壁撞去,她在監獄這段時間,挨了不少打,卻也學會了怎麽打人最狠……
“啊!”女人害怕地喊着,“你幹什麽!”
看見了血色,單凝才松下了手,将她丢在地上。
“你就是這樣照顧人的!滾!”
護工沒見過這種架勢,急急忙忙地跑了。
單凝小心翼翼地将媽媽臉上的飯撇開,拿起毛巾擦掉她臉上的污漬,換了一身病服,手指都在顫抖。
媽媽身上的被子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了,身上有不少被擰出來的淤青,還有一些尿液的腥臊。
她知道母親的情況不會太好,可是也沒想到,會糟成這個樣子,她需要錢,她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抱着腦袋,以前她從來不在乎的東西,現在像是一座高山,壓垮了她的脊背。
“就是她!單凝回來了!”忽然,尖銳的聲音刺痛耳膜。
那個護工頂着一臉傷回來了,身後還帶着一群保镖。
他們……是商律的人!
她想要掙紮着,幾隻手按住她的肩膀,擰着她的手臂,她掙紮不開,反而“撲通——”一聲,單凝跪在了地上。
鳄魚皮的皮鞋碾在她的手指上,一隻手鉗住她的臉側令她擡起頭來。
“單凝,我就知道,你放不下你的母親,還敢跑嗎?”低沉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商律将她的五官捏得變形,眼底帶着漠然的冷意。
單凝僵硬地仰着頭,眼淚都疼得掉落下來,低聲回答:“商先生……”
商律甩開她的臉,皮鞋從她的指尖挪開,轉過身走到病床前,滴液滴答落下,心電監護設備有序地跳動,即便女子面色蒼白,可是,她至少還能活着。呼吸機的管道就在手邊,商律伸手捏住……
“不要!”單凝忽然抱住他的腳踝,憑着手臂斷裂的風險,也掙脫出來抓住他的褲腳,啞着嗓音,“商先生,殺人是違法的,求您了,不要碰我媽,她什麽都不知道。”
商律的手從呼吸機管道上離開,唇邊卻多了一抹殘忍的笑意,“殺人?你們單家殺的人還少嗎?你媽至少還活着,可我奶奶呢?”
擡腿甩開單凝的拉扯。
“商奶奶的事情,是我的錯,一切都怪我!求您放過我媽媽。都怪我,我可以回監獄,我可以回去……”單凝臉色慘白,她跪在地上磕頭,卑微到了極緻。
“夠了!”
一隻手抓住她的頭發,保镖強迫着她擡頭。
那個男人已經坐在椅子上,“單凝,你真下賤。”商律壓抑着心底的煩躁,曾經對她的好,現在都化作了刻骨的恨意,恨不得将她拆皮剝骨。
單凝沒有一絲一毫地反駁,她曾經的傲骨,早就被折斷了。
怯懦無言,她在監獄裏的所有唯唯諾諾都用來應付眼前的局面。
“那好,以後你就好好聽我的話吧,否則……”
病床被商律的人推走,那個否則之後的言論,她不敢聽,也不能聽下去。她孤獨地坐在病房裏,絕望地看着天花闆,前路茫茫,不知所向。
——
“明悅那邊是怎麽回事?”回到車上,商律煩躁地開口。單凝的母親明悅,以前他還會叫她單阿姨,但現在,他念出她的名字都覺得厭煩。即便他隻看到了一點,也知道她現在過得并不好。
“爺,查過了,有幾個小的陽奉陰違,以爲這樣可以讨好爺。”
他眉頭微擰:“處理幹淨。”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