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鏡中的“他”
正當南娴望着鏡子發呆、感歎自己竟是隻小妖精時,帝都某四合院内,也正發生着一件怪事。
四合院早些年翻新過,卻一切還照着剛建成時那般模樣。
隻門頭的墀頭卻并非雕着常見的那五種紋樣,而是一些形貌猙獰恐怖的奇獸,或張牙舞爪,或騰雲駕霧,個個眼珠突起、獠牙長伸,看着頗爲詭異,叫人不敢直視。
推開沉重的朱漆大門,一陣香風便迎面襲來——
這香氣極爲特殊,哪怕是毫無見識的乞丐聞了也立馬懂得必定名貴奢侈。
香氣熏得人禁不住稍稍有些迷糊,腳步飄着搖着便穿過影壁進了二門。
這時便能發覺,這座四合院遠比它應有的面積大得多。
甚至那正堂前的庭院,都寬敞得有些誇張了。
回身再看,哪裏還有什麽二門,哪裏還有什麽影壁。
白茫茫一片,似霧非霧,卻像活了般推着人往裏頭走。
腳步踉跄間,一雙纖白玉手自開得嬌豔似火的牡丹花間伸出,牢牢握住了那人手臂
蕭剪風聽見了那聲慘痛呼叫,他眼也未擡,繼續沉着地抄寫佛經。
片刻後停筆,他端詳片刻,将紙扔進香爐中,很快燒成了灰燼。
從很多年前起,抄佛經已經成爲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忽地,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起,繞着他的脖頸轉了一圈。
像一條冰寒的繩索,猛地勒住了他,又很快放開。
蕭剪風眉間微蹙,喉結緩緩落下,無聲歎了口氣。
“她”,來了。
他撐着桌面起身,腳步微有些遲疑。
打開廳堂正中供着的那個佛龛,裏面是個夾層,藏着一面鏡子。
蕭剪風站在鏡子前,鏡中映照出他安靜柔和的臉。
陰風吹起紗簾,廳堂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他緩緩啓唇,唇邊溢出一抹白霧。
“您來了。”
鏡中的“蕭剪風”歪了下頭,眼角倏然拉長,“他”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
“咯咯”幾聲輕笑,“他”伸出猩紅的舌尖在唇邊舔了一圈,用一種雌雄莫辨的嗓音道:
“今天送來的這個~比上次新鮮,卻膽子實在太~小了些,我才剛露面,便吓得~尿了褲子~嘻嘻嘻.”
“他”掩唇發出嘲弄的尖笑。
蕭剪風微垂下眸,唇瓣抿得很緊,一言不發。
“他”自顧自笑了會兒,又忽地收了笑,瞪大眼睛盯着蕭剪風。
“那個~小姑娘,姓南的~小姑娘,她身上有我要的東西,把她帶來,切記,要~活口。”
蕭剪風擡起眼皮,似乎想到什麽,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他”看出他的猶豫,眸色一冷,忽然便從鏡中探了出來,面皮如被拉扯般撐開,極其詭異。
“你~不想要你的兒子了?可憐的承兒喲~你父親欠下的孽債被你~償了去,下輩子投胎~也隻能進了畜——”
“我知道了!”蕭剪風厲聲打斷,他額間青筋直跳,垂在身側的手狠狠一攥。
叮叮咚咚,佛珠散落一地。
“我會盡快把她帶來。”片刻,他無力歎息。
鏡中的“他”斜眼瞥了下地面,輕哼一聲,這才慢慢縮了回去。
好半晌,室内恢複溫度,停滞的時鍾再次搖擺。
蕭剪風頹然跪下,他垂着頭,墨黑的頭發将他面容遮擋,露出一雙蒼白的唇。
他一顆顆撿起佛珠。
湊近了,才能聽到。
每撿起一顆,他口中便低低呢喃一句——
“承兒,父親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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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一晃而過,南娴再次踏上了前往錄制《揭秘怪談》的路程。
這一次,賀明骁不會再出現——
原因就寫在了新聞報道裏。
賀氏集團将與法國高奢珠寶品牌Amandine進行深度合作,賀明骁爲此親身前往法國商談合作事宜。
Amandine品牌創立至今已有近百年曆史,曾是歐洲多國皇室的禦用珠寶商。
與賀氏集團的合作,也将是他們第一次将他們的珠寶送上國際市場。
賀明骁親自去,并不跌價,反而更顯鄭重。
南娴卻并不在意這些,她隻知道,這回賀明骁是真的不會再在自己面前晃悠了。
哪怕鄧導提前告知她本次錄制會是這一季以來最恐怖的一次,她的好心情也完全沒有被破壞。
航班順利抵達陽城。
這裏是華國最北的城市,剛進入十月,南方城市還稍稍帶着些熱意,陽城人卻已經提前穿上了厚夾衣。
南娴畏冷,剛出機場迎面吹來一陣冷風,她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丁荷趕緊給她裹上圍巾,有些納悶地看看天。
天空陰沉沉、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層灰紗籠罩着,壓抑而沉悶。
“姐,這怎麽看着像是要下雨呢”這小姑娘被之前那場暴風雨吓着了,屬于是草木皆兵的狀态,看見天色不對就忍不住擔心。
副導演剛好路過,聞言笑呵呵地道:“妹子莫擔心,我老家就是這邊的,這天氣好着呢,保準不會下雨!”
丁荷笑着應了聲,這才放下了心。
一行人順利入住酒店。
當晚,嘉賓們便在酒店樓下的餐廳裏見了面。
古長林因爲身體原因缺席錄制,所以導演組這次請來了兩位飛行嘉賓——
寇向新,25歲的rapper,大黑墨鏡大金鏈,出場自帶BGM,眼神像匹小惡狼。
蘆安娜,今年剛滿20的混血小演員,人如其名,大眼翹鼻櫻桃唇,兩頰粉嫩嫩,可愛得像是瓷娃娃。
前者南娴略有耳聞,他是蜜薯娛樂老闆的兒子,人稱“太子爺”,性格也的确很“太子爺”。
後者出道幾年了,明明有顔有實力,偏偏公司太弱,一直沒有好資源。
上個月因爲一次片場事故,蘆安娜所在的劇組上了熱搜,連帶着當時蹲在角落裏吃瓜的她也被網友扒了出來,幾張表情包讓她一夜漲粉幾十萬。
《揭秘怪談》作爲當前讨論度最高的真人秀,請來的飛行嘉賓自然不會是圈裏籍籍無名的小魚小蝦。
按照常理,蘆安娜是上不了的,但她的公司經過表情包事件後發現了她的潛力,給鄧導賣了好大一個人情才将她塞了進來。
因着這個原因,蘆安娜顯得十分拘謹小心,就連吃飯都不敢多夾菜。
在看着她第三次伸筷想夾桌上那碗糖醋排骨,卻被寇向新第三次轉開,隻能可憐兮兮啃小白菜後——
南娴終于忍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