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比你了解她
賀明骁十分清楚南娴并不想見到自己。
在醫院時,她見到自己後下意識的反應——那不自覺的蹙眉和瞬間變得冷漠的眼神,都令他無比心碎。
他想對她解釋清楚一切,告訴她自己并非不愛她、排斥與她親密接觸,而是有太多無奈與苦衷。
可她連一個正眼都不願意給他,又如何能有耐心聽他解釋呢?
或許——會認爲他是在撒謊,爲了挽回她而無所不用其極。
賀明骁深知自己已經不受南娴待見,他的每一次出現都隻會加重她對自己的反感。
盡管内心十分不舍,但在經過一整夜的深思熟慮後,他決定暫時離開她的視線一段時間,給她一個緩沖期。
在離開之前,他想去看她最後一面。
卻不料,竟誤打誤撞聽見了餘麟最後那句帶着嘲弄意味的質問。
在賀明骁看來,餘麟這樣初出茅廬、未經社會磨砺的小屁孩,實在不能被稱爲“對手”,或許連“情敵”也算不上。
哪怕得知他有着顯赫的家族背景,甚至自己也不能輕易動他,賀明骁從前也沒将他放在眼裏過。
不過現在,他認爲自己要對這個看似莽撞沖動的“小屁孩”改觀了。
餘麟有着自己沒有的一腔熱血,他敢說敢做,無畏艱巨,仿佛一頭不怕流血、不怕受傷的小狼。
可自己卻也有着他沒有的東西。
更爲成熟、強大的心,足以庇護心愛之人的羽翼,以及——
自己對南娴的了解遠勝于任何人。
就比如此刻,南娴轉頭朝自己看來時,賀明骁清楚地在她那雙清澈漂亮的眸子中瞧見了驚訝與慶幸。
那一抹慶幸極爲隐晦且短暫,就像烏雲密布的夜空中劃過的一顆小流星,光亮微弱難辨。
可恰恰好,他是絕佳的觀星者,或者說,關于南娴的一切小細節,他都已經牢牢記在心上。
這顆小流星從她眸中劃過,緩緩落在了他的心尖。
頃刻間,烈火燎原。
他再次不顧一切地爲她陷入瘋狂。
他不想走了。
賀明骁緩步上前,他将南娴擋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用一種獨屬于上位者的、審視打量的目光,注視着餘麟。
餘麟比他稍稍矮幾寸。
這一發現令賀明骁心情更好了,他微仰起下巴,語氣冷漠而高傲:“你憑什麽認爲,你有資格和我争?”
餘麟一噎,臉色微有些不好,但很快想到什麽,他瞬間自信起來,唇角一勾,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我比你年輕、有精力,賀總你——快三十了吧?”說着,餘麟肆無忌憚地用目光在賀明骁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
賀明骁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沒有絲毫羞惱,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他隻繼續用那樣極具壓迫性的目光看着他,然後極輕地笑了幾聲。
餘麟瞬間被這笑聲激怒,他瞪大雙眼,雙手緊攥成拳,“你笑什麽?”
賀明骁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語氣不急不躁:“我笑你,不自量力卻自視甚高我問你,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南娴,那你了解她嗎?你知道她最喜歡的菜系是什麽,知道她對什麽食物過敏,知道她喜歡的甜度是多少,知道她午休時間是多久嗎?”
“我——”餘麟一下子懵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這些問題自己竟一個也答不上來。
賀明骁笑了:“她既喜歡粵菜也喜歡湘菜,對小麥過敏,喝牛奶的甜度是一勺糖,喝粥的甜度是三勺糖,生病時尤其愛甜,午休時間超過40分鍾就會偏頭痛——你看,這些,我都知道。”
餘麟怔然,下意識看向南娴,卻發現,她正愣愣地看着賀明骁的背影,神色中竟隐隐有着幾分動容。
他的心一下子如墜冰窖,緊攥的拳頭緩緩松開。
是啊,南娴與賀明骁,他們再怎麽說,也有過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哪怕離婚了,也曾是最親密的愛人。
而自己,隻是個被困在單相思裏的局外人罷了。
餘麟忽然被一股無力感包圍,他視線掃過面前兩人,垂了垂眸,默不作聲地轉身離去。
南娴收回落在賀明骁身上的視線,看着餘麟狼狽落寞的背影,不禁在心中暗歎一聲。
可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雖然會讓他大受打擊,但至少能叫他收了對自己的心思.
正想着,忽然聽見賀明骁低低咳了幾聲,似乎有些難受,他握拳抵住唇,挺拔的脊背微彎,顯出幾分虛弱。
她動作比思維更快,下意識上前半步,“你還好吧?”
賀明骁擺擺手,卻又咳得更狠了些。
看着他咳得蒼白臉色中透出幾分病态的潮紅,南娴不禁有些着急,倒也顧不上和他保持距離了,上前輕撫他的背部爲他順氣。
“你怎麽了,怎麽咳得這麽厲害,需要我叫醫生來嗎?”
賀明骁不動聲色地往她身上靠了靠,啞着嗓子低低道:“打電話給姜行,他有藥。”
南娴忙掏出手機。
姜特助很快趕來了,剛下車,瞧見賀明骁這副模樣,他足足在原地愣了三秒鍾。
直到賀明骁輕飄飄擡眸看了他一眼,姜特助才恍然回神,在車上鼓搗了半天,最後捧着保溫杯和幾粒藥下來,遞給南娴。
南娴看着這些大大小小顔色各異的藥片,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也來不及細問,仔細地喂給了賀明骁。
賀明骁吃了藥後很快緩了過來,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已經不再咳嗽。
他看着南娴,彎唇笑得溫柔,“謝謝你,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南娴卻皺着眉打量他,“你生的是什麽病?”
賀明骁臉色一僵,“隻是.小感冒而已。”
南娴卻并不信,她轉頭問姜特助,“他到底怎麽了,你和我說實話。”
姜特助看了眼賀明骁,表情爲難。
賀明骁沉默片刻,輕歎口氣,“說吧,反正也瞞不住。”
南娴心裏咯噔一聲。
姜特助點點頭。
“賀總近段時間工作繁忙,過度勞累,加上壓力大,心裏又惦記着”他擡眸看了眼南娴,暗示意思十分明顯,“咳,本來隻是個小感冒,但一直拖到現在,越來越嚴重,傷到了氣管肺,所以偶爾會止不住咳嗽”
說着說着,他忽然想到什麽,快速瞥了眼賀明骁。
“醫生說,賀總不能再勞累了,得在一個環境好、空氣好的地方靜養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