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跪下!”
這二字仿若帶着千鈞之力,裹挾着強勢的威壓,以南娴爲中心,海浪般朝四周擴散。
灰狼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無形大錘用力砸下,整條脊髓都麻了,劇烈的疼痛在體内炸開,他痛嚎一聲, 軟趴趴地落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走廊後的那群保镖們,此時全部滞住腳步,不由自主丢下武器,然後一個接一個——噗通跪在了地上。
他們想站起,可膝蓋就像是黏在了地闆上, 根本站不起來!還疼得像是有萬根針在紮!
再看自己的頭兒——那模樣, 怕不是已經成了頭死狼!
他們面露驚恐,像是見了鬼一般看着南娴, 都在心中暗罵祁茂金——
個不得好死的,這是招惹到了哪位深藏不露的姑奶奶,可害慘他們了!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承受的不過是上古守護靈百分之一不到的威壓罷了,若是南娴全部神魂回歸,他們現在哪裏還有命留?怕不是早就去見閻王了!
南娴眸中金光漸黯,她回過神,扶了扶發漲的太陽穴,看清眼前這詭異的情形,登時傻眼了。
這、這什麽情況?
這狼妖剛才不是還要殺了自己麽?怎麽突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還有,爲什麽那些保镖都跪着,還戰戰兢兢、用看惡鬼一樣的眼神看着自己?!
外頭動靜實在太大,兩側包廂已經有人打開門探頭探腦查看情況,南娴見狀也顧不上回想剛才自己失神的幾秒鍾内究竟發生了什麽,順手摸了條手帕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飛快逃離“案發現場”。
而當得知騷亂後匆匆趕來的世玺樓管理人員們趕到二樓,看見這番情形時,也都是滿臉震驚加畏懼——
爲何畏懼?
這些保镖們可都是第一首領親自挑選的,他們都非泛泛之輩,尤其那隻狼妖,實力更是妖界翹楚。
可他,卻在短短幾息間,便被一個不知來路的女人要了半條命!此刻都還昏迷不醒!
再一看那群齊齊整整跪在地上的黑衣保镖,世玺樓的大堂經理不由自主倒抽一口涼氣,一時慌亂無措。
“怎麽、怎麽會這樣!”他臉色發白,急道,“快,快通知樓主!”
這邊混亂一團,南娴卻趁着這機會,一路沖上了三樓。
剛上去,便立刻有兩名守衛發現了她,舉着武器沖了過來。
南娴早有準備,她雙手一揮,兩個法寶被擲出。
一股濃煙後,隻聽“咚咚”兩道重物落地聲, 倆守衛一個捂着眼睛尖叫“我瞎了我瞎了!”,一個瘋狂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喊着“好癢啊好癢啊!”
南娴無意真的傷人, 尤其是無辜之人,非必要她不會對他們下手,這兩個法寶是刁玉給她的那些攻擊法器中傷害最弱的,用他的話說,就是“拿來整人的小玩意”,一個會讓人眼睛失明,一個會令人感覺渾身瘙癢難耐,不過這些都是暫時的,十分鍾後便能恢複正常。
她雙手合十對倆守衛道了句抱歉,然後疾步趕向買下玉屏風那女人所在的包廂。
包廂門上覆蓋着一層像結界一樣的膜,她停下腳步,猶豫半秒,試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去觸碰,動作十分小心——
膜的觸感像果凍,軟彈微涼,富有韌性。
沒感覺到什麽危險,她膽子便大了些,将整個手掌按了上去。
那膜陡然變硬,幾股看不見的電流從四角襲來,卻在即将觸碰到南娴的前一秒,被她掌心亮起的微弱金光瞬間擊散。
“啵”,像是泡泡被戳破的聲音,膜消失了。
南娴驚訝一瞬——這麽簡單就、就開了?
她推門而入。
包廂内的幾人齊齊朝她看來。
南娴一眼便注意到了坐在沙發裏的那人——旗袍、長發、面具,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是瑞珠嗎?
女人聞聲轉頭,蹙緊眉打量南娴,見她穿着服務生的衣服,卻披散着頭發,還用手帕遮住臉,語氣立刻變冷:“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說話時,屋内幾個護衛已經警惕地擋在了她身前。
“别誤會,我沒有惡意!”南娴露出微笑,然後意識到自己現在擋住了半張臉,便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我隻是想問問,你——還賣瓷器嗎?”
要是這人真是瑞珠,那自己都暗示到這程度了,應該能聽懂吧?
這話一出,包廂内有片刻的安靜。
南娴滿眼期待地看着她。
女人挑了挑眉梢,神情古怪地盯着南娴看了半晌,然後擡手将護衛揮退。
護衛們十分聽她的話,不一會兒便都從包廂裏退了出去,還順手将門重新合上。
女人站起身,朝南娴走近幾步。
“我什麽都賣,你說的瓷器,具體是哪一種?”
南娴:“上面畫了白象紋的那種。”
女人揚起唇角,她擡手,緩緩摘下面具。
雖畫了濃妝,可那眉眼,就是瑞珠!
南娴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可下一秒,這笑容卻又僵住了——
“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對吧?”
女人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娴。
南娴啞然半晌,盯着她這張臉,“你、你不是瑞珠?”
女人沒有回答,她轉身坐回沙發,慵懶地靠進柔軟的真皮靠背裏,伸手在自己旁邊拍了拍。
“坐。”
南娴視線在她和她的手之間轉了一圈,抿了抿唇,懷着一種困惑而警惕的心,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裏落座。
女人手指輕輕一轉,指尖便夾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香煙無火自燃,她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她容貌氤氲在煙霧中變得模糊,隐約與茶杯後瑞珠含笑的面容相重疊。
“你是誰?”南娴直截了當,“瑞珠的雙胞胎姐妹?”
女人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她用香煙點點南娴,“都有同一個目的。”
南娴眸光微閃,她故意打哈哈:“哦——你也想找她買東西?”
女人微愣,旋即像是被這回答逗樂了似的輕笑幾聲,她将香煙摁在掌心裏熄滅。
“你是來尋她下落的,我也是。”
南娴不語。
女人傾身上前,她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娴。
南娴這時候終于從她這張臉上找出了與瑞珠的不同——
瑞珠眼神澄澈如清泉,而眼前這女人的眼裏,卻裝着滿滿的熾烈野心。
女人歪頭,問了個似乎與此刻話題中心毫無關聯的問題——
“你猜,今夜拍賣會的壓軸,是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