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教授向來潔身自好、獨善其身，從不肯替誰走門路。也不知道這學生有什麽特别的，居然能讓許教授打破自己的原則。”
“如果真有能耐，爲什麽不直接報名參加競賽，非要以這樣的方式橫插一腳？”
“也幸虧許教授沒暗示咱們放水，要不然更爲難了。”
會議室裏議論聲不絕如縷，但在許晗和喬玥推門而入時，戛然而止。
喬玥本以爲他們會尴尬萬分，但實際上并沒有，反而還開啓了無腦誇贊的模式。
“許教授，您來啦？”一位男老師率先起身熱情地打招呼，旋即把視線落在喬玥身上，極力誇贊，“這就是您的學生吧，看着就聰明剔透。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能被許教授您收爲關門弟子，看來喬玥的實力不容小觑。看來咱們國家的未來又有新的接班人了。”
喬玥：“……”
她的沉默，真是震耳欲聾。
看來學術圈和娛樂圈沒什麽兩樣，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好手。
喬玥唏噓過後，便恢複了平常心，誰叫她已經習以爲常了呢。
不被看好沒關系，被質疑沒關系，她可以用完美的行動去戰勝一切非議。
這就行了。
至于喬玥身旁的許晗，那更是淡定。
她對于旁人的恭維或者其他都極其無感，因爲她所經曆的，遠比這些要多。
寒暄過後，一位身着深色大衣，戴着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由遠及近走來，他氣質儒雅，手上拿着三份試題，态度不容置喙，“許教授，讓她先做題吧。”
題目五花八門，涵蓋的知識點不計其數。
這三份特意給喬玥準備的理論試題，是他們加班加點商讨準備後的結果，目的就是爲了給喬玥一個下馬威。
許晗瞥了一眼試題，心頭嗤笑，事實上，依照規矩，喬玥既然已經走了她的推薦，就不需要再進行考核，看來這是不服氣呐。
“喬玥，去吧。”
喬玥應聲，接過試題後便找了個角落，鎮定自若地坐下開始答題，哪怕有若幹視線的幹擾，她仍沉浸其中。
氣氛随之變得靜谧，隻有喬玥翻試卷的聲音。
“等等，她怎麽做的那麽快？怎麽就翻頁了？”
按照常理來說，每套試題都有5小時的作答時間，他們其實根本沒做好喬玥能答完的準備，但——
喬玥她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就離譜。
許晗的視線隐晦地掃過他們一言難盡的臉色，忽然又覺得有些好笑，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頓時，沒人再說話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喬玥很快答完了第一套試題。
題目的難度不高，相較于系統訓練的難度還要略遜一籌，所以她完成的很輕松。
她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确定沒有錯漏的地方，便開始答第二份。
沉浸在她行雲流水解題畫面裏的老師們驟然一驚。
這麽快？
還不到一個小時呢？
她是完全不用思考，純粹隻需要下筆？
也是，做題速度快又不等于正确率高，胡寫一通也不是沒可能，老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那位身着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做主，取來了喬玥答完的那份試題進行批閱。
參考答案是早就準備好的，不消片刻，他沉默着放下試題，喉嚨口有些發幹，“除了一道題沒寫，其他都是正确的。”
衆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中年男人實在忍不住好奇心，明知不該，還是打斷了喬玥做題，“爲什麽空了一道？”
喬玥頭也不擡，依舊奮筆疾書：“那道題邏輯不對，純純挂羊頭、賣狗頭，就算解出答案也沒有意義，所以我掠過了。”
話音剛落，衆人态度更微妙了。
他們的确是故意的，也沒有想過喬玥真能看出來，但事實上，最不可能發生的情況真就發生了。
大家面面相觑後，不僅沒有被戳穿後的尴尬，反而态度還不約而同變得熱切了幾分。
甚至顧不得許晗的吩咐，光明正大地議論起來。
“她這都能發現，足見基本功的紮實！”
“你們看，她還在做題，狀态一點都沒有受影響，這種心态着實難能可貴。”
等三份試題全部做完批閱完後，霎那間，所有人的态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肉眼可見的熱絡。
“集訓隊有她加入如虎添翼，我建議立刻讓她開始集訓！”
“許教授，但凡你讓她早點出現，我們也能将她培養的更出色。”
點燃了熱情的老師們，個個贊不絕口，當然，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喬玥依舊保持着平常心。
許晗并不接話，隻道：“我當然沒問題，但喬玥的教練願不願意，這我就不清楚了。”
中年男人：？？
教練？什麽教練？？
“什麽意思？”
許晗言簡意赅地給他們解釋了一下，旋即親自給田光毅打電話，對于自己先斬後奏的行爲，她有那麽一絲心虛，當然，也隻有一絲而已。
喬玥在心中默默地給田老師點了根蠟。
果不其然，收到消息的田光毅立刻炸毛了。
“不行，我不同意。”他幾乎是咆哮出聲，“你要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被分去一半，很難成事。”
“明年不行嗎？”
許晗簡直不要太離譜！
“還有，萬一喬玥都通過選拔了呢？”田光毅問。
“那就都參加。”許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靜，仿佛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田教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懂因材施教的道理，還是你覺得喬玥不行？”
行是行，但萬一呢？
田光毅眉頭緊蹙，木着臉站在原地，整個人還在發懵。
就在此時，集訓隊的老師們走了過來，看到田光毅後連忙上前打招呼，而後直接問起喬玥的行蹤。
沒辦法，誰讓喬玥每次考核都遙遙領先，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不出意外，她将會是這屆奧數競賽的領頭羊。
可如今人消失了一整天，到現在還沒回來，大家都很緊張。
田光毅沉默半晌，破罐子破摔道：“剛接到許晗的電話，她去參加物理集訓隊的考核了。”
許晗能打這通電話，就說明喬玥是願意的，罷了罷了，他也沒什麽反對的理由，更何況，他沒從見喬玥失敗過。
“喬玥怕是要創下先例了。”
衆人聽了有些懵，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起來，怎麽就那麽難懂呢！
“老田，你把話說清楚！”
“對，說清楚！”
田光毅苦笑着從頭開始講述，才說完，一幹老師也炸毛了。
“不行！太荒唐了！我們不同意！”
大家對喬玥的期待相當高，在這關鍵時刻，絕不容許任何人、任何事的幹擾。
呵呵！
不行！堅決不行！
田光毅揉了揉眉心，在大家憤怒咆哮之際，輕飄飄地扔出了個炸彈。
“我們不同意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可……萬一喬玥選擇棄賽呢？”
作爲喬玥的老師，他能怎麽辦？隻能幫着了。
衆老師：？？？
一幫人瞬間偃旗息鼓，蔫巴了。
最後大家一緻決定，這事兒他們做不了主，需要奧委會來做決定。
正常情況下，喬玥兩邊跑的行爲會嚴重影響發揮，而且違背了考試紀律，所以她的名額大概率會被換掉，讓别人替上。
可……喬玥成績太過于逆天，奧委會衆委員們看到了她的潛力與實力後，困心衡慮許久。
“就讓喬玥試試吧！萬一拿了個雙滿貫呢？”
“天才之路，與普通人不同，咱們要做的不是爲難，而是替他們保駕護航！”
他們咬了咬牙，決定就按許晗說的辦！
最終，田光毅收到了奧委會的回複，同意喬玥可以同時參加兩項賽事。
田光毅即便做好了奧委會同意的準備，但塵埃落定的這一刻，他依舊覺得魔幻。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消息如龍卷風般往外擴，但風暴中心的喬玥，一如既往地沉靜學習，兩頭奔波下，時間過得很快，沒多久，就等到了集訓隊的最終考核。
先行考試的是數學，物理會在第三天。
奧委會專門爲喬玥調整了賽事安排，進行一定的考試調整，好讓她兩邊都趕得及。
喬玥雖然覺得有些趕，卻又興緻勃勃，狀态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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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平和的教室裏，喬玥冷靜着拿着筆等待着試題的發放。
這是數學集訓隊的最後一次考核了，要選拔出經過輔導之後的六名最優秀的學生。
【宿主，你準備好了嗎？】
喬玥嘴角輕輕上揚，眸色幹淨，自信而又沉着。
“當然。”
【那就加油吧！】
喬玥接過了試卷，開始閱題。
她的眼神沉穩如水，一目十行浏覽完題目以後，唇角的笑意更深。
原因無他，這些題目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做題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最終結果也如喬玥所預料的那般，斷崖式第一。
最令人咋舌的不止這些，除了數學奧賽第一名，喬玥就連物理奧賽也當仁不讓，她以勢不可擋的姿态，勇摘了第一名的桂冠。
物理參賽名單出來的那一天，杜婧趴在桌子上哭了，不少參加選拔的學生看着杜婧傷心難過的模樣，隻能替她惋惜。
杜婧實力不容小觑，是全國物理奧賽前十，集訓隊中，她實力穩紮穩打上升，最終穩在前六，但最後一次考核結束，綜合成績排名第七。
如果不是喬玥這匹黑馬突然出現，杜婧就是第六名，百分之百可以成爲國際賽事代表，爲國争光！
可現在——
她隻能惋惜地淪爲替補。
龔教練站在門口，注意到杜婧這副模樣，歎了口氣。
“杜婧！你出來一下。”
杜婧站了起來，從教室裏走了出去。
她順手擦掉眼淚，但紅腫的眼眶無一不在昭示衆人她的狀态。
龔教練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
杜婧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學生，喬玥橫空出世，不僅僅杜婧淪爲替補，就連他這個教練也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榮耀。
任誰也不甘心。
可他不僅得調整好情緒，還得安慰杜婧，不能讓她繼續頹廢難過。
“哭什麽？明年再來就是了。”龔教練的聲音沉穩有力。
他這話是在安慰杜婧，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杜婧一聽這話，心底更難過了。
一年啊！談何容易！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讓淚水再流出來，但語氣還是十分哽咽：“教練，我……我付出了那麽多！還有爸媽那邊，學校那邊……他們都以爲我會十拿九穩的……”
她還有話沒說完，但龔教練卻已經懂了。
她身上背負着那麽多人的期待，瞬間期待落空，打擊當然很大。
“杜婧，世事無常。這點大人們比你清楚，所以你沒有必要擔心他們會因此責怪你。”
“你得學會接受所有的突發狀況。更何況，現在的你還是替補隊員，也不是完全沒有上場的機會。不必妄自菲薄。”
“你要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才是，就像喬玥那樣。”
龔教練感慨道：“她背地裏付出的可能比你還要多，你知道嗎？她同時還要參加國際奧數比賽！你敗在她的手中，不冤枉。”
杜婧震驚地瞪圓了雙眼，眼淚沒有再落下來。
喬玥能拿到物理奧賽第一名，已經令人很震驚了，她居然還同時要參加數學奧賽！
這個喬玥的智商到底得有多高啊。
不得不說，聽到這個消息後，杜婧的心态瞬間平和了許多，也是，當實力差距過大，天賦超越太多的時候，她根本就嫉妒難過不起來。
“杜婧，加油！無論何時都要調整好心态，将來才能更進一步。”
龔教練說完，杜婧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已經決定默默地回去繼續努力，教練說的對，她不會放棄每一個機會，哪怕隻是個替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