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通驚濤拍岸後，離開了溫彩霞香軟玉體的馬嘉，來到了立山市的“粵海樓”。晚上七點多，正是“粵海樓”裏食客最多的時候。
在食客嘈雜的聲音當中，馬嘉進到了二樓的一間小型包房内。早到一會兒的江城市财政局長張昌向他招着手：“馬局長，來，來，請坐。”
“張局長，在江城哪個地方還不能随便吃點，就咱兩人，你這麽破費幹啥？”馬嘉便說邊随張昌一起坐了下來。
張昌說：“江城沒有什麽像樣的飯店，就你那個溫泉賓館不錯，可是也不能在你家請你啊，呵呵。馬局長，我随便點了幾個菜，你看，你還需要點什麽？”
圓形餐桌上擺滿了各色海鮮，兩盅紅燒魚翅分别擺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馬嘉說：“這魚翅不錯，我肚子真有點餓了，就着這魚翅我先來碗米飯。”
張昌喊來服務員叫了二碗米飯。
馬嘉與溫彩霞折騰了一下午确實有些餓了，米飯一上來，便狼吞虎咽地大啖起來。一碗米飯頃刻間顆粒未剩，紅燒魚翅也是一絲皆無。
“不好意思啊，張局長。”馬嘉用桌上溫熱的白色方巾擦拭着嘴說。
“咱們哥們兒客氣啥？”張昌爲馬嘉滿上一杯啤酒說，“馬局長，高平新年後回江城當書記的事兒你也一定聽說了吧。”
“安廣元跟我說了。呃。”馬嘉打了個飽嗝說。
“唉！想不到的事兒啊。高平這一回來，像我這樣的可就沒什麽指望了，非得被拿下不可啊！”張昌舉杯對馬嘉示意一下後，一仰脖，酒杯便空了。
“不像你，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船。馬局長，你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以前不怎麽願意說話的張昌，很少像今天這樣滔滔不絕過，也不等對方搭茬一個勁兒地說個沒完。他說今天找馬嘉出來就是想讓他幫拿個主意，以後自己該怎麽辦，總之是不想坐以待斃。
馬嘉說：“張局長，說老實話，我也不敢保證高平回來之後，自己會有怎樣的結局。好多人對實際情況并不了解，以爲我和高平關系不錯，事實上，我與他也就是面子上還過得去。高平對闵春晖和安廣元都有看法，我保不齊也得受牽連。但是，正如你所說的，咱們不能坐以待斃，确實應該有個準備才行。你有什麽想法嗎？”
馬嘉知道張昌是安廣元的嫡系之一，因此，他不想馬上表态而是要探聽一下對方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簡單，能給我保住一個正科級待遇就行，實職我是不敢奢望了。除非安市長調離江城後，把我也帶上。”張昌說。
馬嘉問：“安廣元要走？去哪定了嗎？”
“我是自己這麽瞎合計的。你想啊，高平回來，安市長還怎麽在江城幹下去吧？他也隻能離開。”張昌又喝盡一杯酒。
“那倒也是，他要離開江城的話，你跟他去也行。”馬嘉說。
“我這是做夢啊。呵呵，安市長現在自身都難保，怎麽可能帶上我？再說，在江城和他關系比我好的人多的是，就是真能帶走一個人，也未必輪不上我啊！”
無比消沉的張昌，又連續喝了兩杯啤酒。馬嘉隻跟着他喝了半杯，說：“張局長，所以啊，像你和我這樣的就别合計去别的地方了，還是合計合計高平回來之後，我們該怎麽辦吧？”
張昌說是啊，我剛才說了沒有别的奢望，隻要能保住一個正科級待遇就行了。
在江城的同僚當中，張昌的利益與馬嘉的利益捆綁得非常緊密，馬嘉當然希望他能繼續呆在财政局長的位子上。看着已經對自己的未來失去信心的張昌，馬嘉心裏有了底。他爲張昌倒上一杯酒，說：“張局長，咱們雖然知道高平回來後，職務可能被撤掉，那也不能不争取啊！”
“怎麽争取？”
“張局長，你是我的老大哥。咱們今天說的話哪說哪了，高平回來後，咱們可得認清誰是江城的老大。常言說的好，識時務者爲俊傑。不管那個人是走是留，咱也不能再抱着他的大腿不放了。正如你剛才所講，他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呢。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張昌知道馬嘉所說的“那個人”是指安廣元，便說：“明白！可是，那樣的話咱們就能保住位子了嗎？”
馬嘉說：“起碼咱要先有個态度啊。張局長，在江城咱倆的利益捆綁得最結實緊密，你要是還想像以前一樣，你就聽兄弟我的怎樣？”
“行啊！要不我咋就給你請出來了呢！馬局長，不瞞你，上午，安市長給我打電話了想要和我在一起談談，我撒個謊沒敢先見他。我覺得你是個很有頭腦的人，所以，先約了你，想聽聽你的意見。”
馬嘉一聽對方越來越說實話了，便繼續說：“你估計安市長找你會聊些啥？”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估計一定會和高平有關。”張昌說，“安市長對我一直不錯，他要是讓我對付高平的話，你說我怎麽表态？我要是站在他的立場上，他倒高興了。可讓我和高平鬥，不等于拿雞蛋碰磚頭嗎？反之，他就會說我忘恩負義。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見爲好。”
馬嘉誇贊張昌後說，不和高平鬥就對了。雖然以前高平從來沒對張昌好過，那是因爲受安廣元的牽連而成的犧牲品。以後怎麽樣，還不好說呢。
這些天馬嘉一直在想安廣元的去留問題。
通過對高平的性格及其現在的後台分析，再綜合一下闵春晖和孫永康的分析，他認爲安廣元留任江城市長的可能性非常大。
“張局長，總不見安市長也不是事兒。他要是真離開江城了，你不見他還行，怕就怕他還留在江城當市長啊。”馬嘉說。
“能有這種可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馬嘉說，“張局長，我實話跟你講，即便是安廣元留下不走，也絕不是因爲他有與高平抗衡的能力，而是因爲别的原因。所以，你必須站穩立場！”
張昌似信非信地點着頭。
馬嘉繼續說：“咱們接着剛才的話題往下唠，安廣元一旦留下來，勢必還要找像你和我這樣的他認爲的心腹之人，那時候他要咱們和高平鬥，咱們該怎麽辦？張局長，剛才，我爲什麽跟你講‘識時務者爲俊傑，不管那個人是去還是留’那番話？我就擔心安廣元繼續當市長的話，你會覺得他的實力還在，然後繼續追随他。”
張昌說：“你要不說，我真有可能那麽做，馬局長。”
“張局長，你别嫌我說話磨叽啊。我覺得安廣元離開江城，咱們倒好與高平相處了，真的怕就怕安廣元不走，他繼續當市長的話，下一步一定還會再找咱們，你可要有思想準備啊。”
“馬局長，聽你這麽一說，我心裏更亂了。”
馬嘉說：“你要想心裏不亂腦袋清醒，你就聽我的怎樣？”
“行！”
“張局長，以後不管安廣元單獨找你也好，還是把咱們這些所謂的心腹都找到一起也好，你就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頂多打個哈哈。隻要我在的時候，你聽我的就行了。”
馬嘉又舉起了酒杯，張昌也端起了酒杯。
……
……
“高書記，以前我習慣稱您爲市長，那是因爲您在江城是我的市長；現在我稱您爲書記也是稱江城的高書記而不是康武縣的高書記，哈哈。”馬嘉在電話裏對高平說。
“呵呵，馬局長，你說的跟繞口令似的。不過，你的消息可真靈通啊！”高平說。
馬嘉說：“我消息太閉塞了，江城都傳遍了我才知道。早就有人給您打電話道喜了吧。”
高平心裏知道馬嘉是第一個向他祝賀的人，嘴上卻說已經有幾個人向他表示了祝賀，隻不過馬嘉也是比較早的人之一。
心知肚明的馬嘉繼續捧着高平往下唠，說：“高書記，您新年後就要高就家鄉的書記了，爲您接風慶賀的人一定不少，我就不往前湊合了。但是我心裏有數，支持您的工作，不一定在表面上，以後我做得怎樣您看我的行動就行啦！”
高平說：“馬局長，你的爲人就不用說了。就連我兒子一來電話都說你的好，誇你這個當叔叔的不是今天給他買喜愛的玩具，就是明天給他買喜歡看的書籍。我兒子還說，家裏的過新年的年貨你也給置辦齊了，給他爺爺奶奶高興壞了。”
馬嘉說：“您别聽小孩子的，我哪給他買什麽了。再說，您和嫂夫人都不在家，老爺子和老母親跟我也熟悉，這小事兒我不做誰做啊？您就踏踏實實地在康武縣站好最後一班崗，家裏的大事小情您就不用分心了。”
“好啊，馬局長，事情不大但是暖人心。我回去後，咱們好好聊聊，江城有些事兒我還真得靠你呢！”
“高書記，隻要您信得過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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