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惡意競争
惡意競争罷了,大嵩朝哪裏都有這種陋習,隻是來昌縣的風氣尤其爛,明目張膽且有恃無恐地爲非作歹,足以見得地方當權者隻手遮天的不良作風。
“孩子們,那我們走吧。”宋夫子并沒有過多糾纏,很幹脆就轉了身。
倒是讓醫館内的人一陣錯愕,這、就放棄了?不争上一争?罵上一罵?他們都準備好了各種台詞與陣仗了呢。
畢竟先前已經有了好幾撥争吵的經驗。
“先生?”沈大順疑惑不解,他十三歲了,是山上私塾年齡最大的孩子,懂事了很多。
隻是他不懂,一個醫館,爲何會刁難前來求醫的病人,大夫不是應該以救死扶傷爲己任嗎?
這時宋夫子已經走出了醫館的門,所以很大膽地說道:“他們啊,這是背後有人指使呢。”是有組織性的,否則一個醫館也不可能爲了給自家孩子有更多的機會往上爬,而去阻止别人的路。
這樣的效果太微小,完全沒有必要。
“爲何?”爲何會有人阻止别人求醫?這不是謀财害命嗎?而作爲一個大夫,又爲什麽可以見死不救?
姜長安也想知道爲什麽,這是一家醫館這麽做?還是來昌縣所有的醫館都這樣?
是今天這樣?還是每天都這樣?他們私塾與所有的醫館有仇不成?可爲難死她了,敢情疼的不是别人,可勁地折騰吧。
“好問題,那先生就好好地跟你們說說關于今天考核的事情。
咱們學子科舉的競争之路自古都是激烈又殘酷的,想當人上人,那是相當的不容易,這一不小心呢,就能萬劫不複,性命難保。
經常有人在考核考試前,給别人使絆子,想要在場外就幹掉一批人,以達到減少自己的競争對手,場中考試時也有各種陷害,考後的閱卷後門等等。
不給受傷的學子醫治,他們考試時很可能因爲病痛而發揮失常,就有利于競争對手。
從剛才那夥計的話中,應該還有一批受傷的人上門求過醫,但也都被趕了出來。
這傷呢,肯定不是剛巧都受,應是有人設計了陷阱、故意陷害了别人,其目的當然是讓對手最好别出現在考核場上。
接下來不知道還有什麽陷阱在等着我們,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團結與小心,因此若是沒有同窗之誼,一個人單槍匹馬是很難從考場闖入官場的。
孩子們,你們怕了嗎?”不是宋夫子故意吓人,他隻是想讓孩子們做到心裏有數,有識陷阱的眼光,越挫越勇,越來越強大。
因爲往往被保護得太好的人,都難以成長,且遇到突如其來的挫折時容易變得扭曲、黑化。
先生的話,讓小學子們懵懵懂懂的,啥玩意?讀個書都要被人打,也太冤了吧?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姜長安無語望天,喃喃說道:“多此一舉。”
李書深噗哧一笑了,小小的少年已初現了許些風采與風流之姿:“那可不,連個小傻子都不放過,也忒沒膽量。”
不隻小傻子,他們整個山上私塾其實就沒有幾個具備競争力的。
姜長安很想将這人捶死,笑話一個小傻子算什麽英雄好漢,你還能耐上了。
但、她現在隻能低調,不說危機四伏,這當頭太聰明可不是好事,于是瑟縮地依到宋夫子的身邊去,那副樣子是落寞又委屈,是敢怒而不敢言。
宋夫子瞧見、頓時心疼壞了,一巴掌抽了李書深一個肩背:“剛說同窗要團結互助,你就使壞。”
把小姑娘整哭了誰哄?
李書深憋憋嘴,頓時不說話了,以前指望不上一個小傻子,現在可說不好了,雖然他不需要跟一個小傻子借力,但得防止她使壞。
姜長安可不比從前了,她會不會傷害姜老爺子?得看着點,李書深可不希望給自己的救命恩人救一個仇人回去。
唉,任重道遠啊!
“先生,那還去其他醫館嗎?”問話的不是姜長安而是沈大順,他被打擊得有點大,是一家醫館見死不救?還是所有的醫館都受迫于惡勢力?
那這世上,就沒有純粹的救死扶傷了嗎?那自己學了醫連自己想救的人也救不了?學醫的意義又何在?
宋夫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姜長安:“長安,你是不是痛得受不住了?”如果一定要去醫館,那考核就必須放棄。
因爲,還真有可能沒有一家醫館敢接收他們,當然、考核完以後也許有良心大夫會大發慈悲吧。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二選一的難題,姜長安當然也懂得其中的厲害關系,她悄悄看向李書深,問道:“你呢?”一雙大眼睛濕辘辘的,顯盡了關懷。
姜長安沒有忘記,掉下牛車着地的時候,第一個躺在地下與地面重度摩擦的人是李書深,他應該受傷更大才對。
李書深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挺不是人的,這姑娘如此善良,他卻以惡意去揣測别人,心理太黑暗了。
“我能忍,先生、考核更重要。”不僅他重要,其他同窗也一樣重要。
這次注定不能任由着姜長安的想法,如果今天沒有如願考核,那有多少同窗的怨恨将落在姜長安的身上,今後有多少的報複在她身上,這都不得而知。
隻他知道的,沈家那沒在場的兩兄妹就不是省油的燈,不是好相與的人。
所以爲了避免以後的麻煩,現在讓姜長安忍一下疼痛很有必要。
“先生,我也能忍。”姜長安眼淚汪汪的,話說得很沒有說服力。
到底哪個王八蛋害的她,不去考場把這些人虐得死去活來都對不起這份隐忍的疼痛。
她可是姜長安啊,就沒有她考不好的試,要知道、工科學也是有語文這一門課程的,再不行她還有文學博士學位證書系統啊。
而且姜長安腦海裏的記憶,宋夫子教過的,哪怕隻是提到過的知識她也能記得個七七八八,隻有半個魂去記的那種,就問你服不服。
姜長安内心邪惡地笑了,與李書深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前世不學好,但、也是上過國子監的人,如今、是夠用的。
洗淨腦袋等着吧兔崽子們!
宋夫子不知道兩個孩子在心裏暗搓搓地計劃搞事情,還挺欣慰的,多難得喲,小小年紀就有這份心性,不錯不錯。
于是點點頭說道:“嗯,那我們就不要去爲難其他醫館了罷,到底結個善緣,等考核結束後也好看傷。
大順啊,你不必介懷,世人千面,我們強求不來,你隻要做好你自己足矣,随心所欲是需要實力的,改變别人與環境更需要勢力。
你們都還小,慢慢強大吧。”宋夫子拍了拍沈大順的肩膀,目光悠悠地望向遠處,也不知道想起了些什麽。
“是,多謝先生教誨。”沈大順的心終于又堅定了起來,他要努力,有了本事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師生一行人想法挺美的,可天不遂人願,人不遂人心,樹要成材,必須經曆過無數的風霜,麻煩、很快又找上了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