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之問早就急不可耐,甚至都顧不上看孩子,便急急忙忙往裏闖。
褚音悄悄走到外間,這才注意到原來屋子裏點着蠟燭,随口問:“什麽時辰了?”
“已經醜時三刻了。”青蒿笑着回答,“小姐方才沒注意時辰,大少爺降生時是醜時初刻,兩位少爺相隔了一刻鍾。”
褚音當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薛瑩瑩身上,果真沒注意這個,聞言輕輕一笑:“屋子裏的人都打賞了沒?”
青蒿道:“薛太太賞了一遍,黃太太和石太太代表咱們家又賞了一遍。”
褚音微微颔首,“父親那裏也知道了吧?”
“老爺就在花廳陪着高老爺子下棋呢,”青蒿道,“奴婢去問能不能行針的時候,看到棋盤上亂七八糟的……”
褚音忍不住笑,眼淚卻湧了出來,“畢竟是添丁進口的大事……”
屋子裏血腥氣很濃,她讓把通往裏間的門挂上簾子,外間的窗戶拉開一條縫,慢慢換氣。
青蒿心有餘悸:“若不是親眼所見,奴婢都不知道,原來是生孩子這般兇險……”
“所以說每個做母親的都不容易,”褚音微微一歎,“又說‘養兒方知父母恩’,這番拼了命換來的新生,可不得刻骨銘心一輩子?”
青蒿也跟着感歎:“這也多虧了少奶奶進門就跟着練五禽戲,兩個穩婆都說若不是少奶奶底子好,還得多受罪。”
“嗯,”褚音點點頭,看着青蒿一笑,“所以,你看,把自己身子練好了,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
青蒿臉一紅,她最初是不喜歡練五禽戲的,還悄悄勸過褚音,因爲五禽戲的那些個動作,對于千金閨秀來說,實在是不雅觀。
現在有了活生生的例子,才知道,什麽雅觀不雅觀,在性命面前都無足輕重!
更不要說她們又沒有站到大街上去練,自己關起門來想怎麽練就怎麽練!
兩人一邊說着去了小廚房,吩咐小廚房按照提前說好的,給薛瑩瑩炖湯,也給勞累了一晚上的衆人準備餐食。
正忙亂着,黃太太領着人送了飯過來,“先前就讓你那邊的小廚房個準備着了,都是現成的。”
褚音忙道謝,“叔母受累了。”
“這算什麽,”黃太太愛憐地摸了摸褚音的臉頰,“你才不容易呢!”若是大嫂還在,何必阿音這個沒出閣的姑娘家在嫂嫂生産之時跑前跑後?
黃太太帶着人去偏廳擺飯,褚音便去産房看了看,薛太太正盯着乳母給兩個孩子喂奶,隔着一道屏風,褚之問還在床邊守着薛瑩瑩。
見到褚音進來,褚之問趕忙招手,“你來給瑩瑩瞧瞧,我怎麽覺得她睡得不安穩?”
說着讓出了位置。
褚音給薛瑩瑩診了脈,悄悄笑道:“兄長也太大驚小怪了,嫂嫂睡得很沉,脈象十分平穩。
“不過生孩子極耗元氣,你不要吵她,等她自然睡醒能好一些。”
薛太太也走了過來,笑道:“姑爺,你也該去歇歇,别等瑩瑩醒了還得操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