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禍起蕭牆
杜蘅出了暢春園,在一處水榭坐定,靜靜地思考着,她手頭還有多少殘存的勢力可以用來複仇。
正想着,水榭對面幾個姑娘忽然撞入眼簾,杜蘅瞳孔微縮,差點喊出聲來:表妹!
對面幾個,是林緻君的幾個表姐妹,時常來林家玩耍。杜蘅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子玫妹妹,肖子玫。
“林氏一族圖謀不軌、通敵叛國,人人得而誅之;要我說,不誅九族就算不錯了,隻是滿門抄斬而已。
聖上仁厚,連林君昀未過門的未婚妻都沒牽連,她們身爲林氏的姻親,不好好呆在家反省也就罷了,還來這裏抛頭露臉,讓人厭煩。你說是不是,阿青?”
叫阿青的姑娘,知道杜芷蘭是因爲剛才丢了大醜才不忿,在來水榭的路上看見對面的肖姑娘等人才惡語相向。
但是林家的這些故舊姻親要是不出席豈不是昭示了對天家的不滿?所以她們根本就沒有第二個選擇,還得是若無其事言笑晏晏的出場。
水榭裏的杜蘅,聽的是一清二楚,原來竟是這樣。
“你怎麽在這!”杜芷蘭進入水榭,看見的是令她憎惡萬分的面容,直接拂袖而去。
“唉,芷蘭——”名喚阿青的姑娘抱歉的沖杜蘅笑笑,沖杜芷蘭追了過去。
杜蘅還在回想方才杜芷蘭所說之言,幸好外祖、嬸娘娘家他們都沒有落罪。
子玫母親是自己的大姑,早就病逝,後來大姑父續弦,子玫的身份就尴尬起來,一年裏倒有半年是住在林家的。
既然子玫都無事,那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嫁出去的小姑姑,應該也無恙吧!
杜蘅忽然想到什麽,轉頭問道:“靜瑟,咱們今日是來誰的府上赴宴了?”
靜瑟壓低了聲音:“就是小姐你一直仰慕的薛大郎君府上啊!”
杜蘅皺眉:“薛斐卿?他回來了?”
靜瑟壓住杜蘅的唇,“小姐你怎可直呼薛大郎君名諱!他人還在江南道,自是沒有回來的。”
杜蘅納罕,起名不就是用來叫的?怎麽就不可直呼名諱了?
靜瑟接着碎碎念念的說:“您喜歡薛大公子,但和薛小郎君有婚約,最好還是别在人家府裏直呼未來大伯的名諱。”
杜蘅:……
這薛小郎又是哪号人物?怎麽沒聽說過?
杜蘅在還是林緻君時,林家和薛家就是世交,她和薛斐卿也是老相識了,似乎他好像是說過庶弟庶妹們,但是這個薛小郎到底叫什麽,杜蘅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還不敢光明正大的問靜瑟,連自己的未婚夫都忘了叫什麽,委實太惹人懷疑。
但是毫無存在感的薛家小郎和貌不驚人的杜家庶女,估計也從沒見過對方。
靜瑟看着沉思的杜蘅許久,連她這樣悶葫蘆似的人都要憋不住了,杜蘅終于動身,想着去瞧瞧子玫,哪怕隻是看看她和其他表妹們的現狀。
***
在假山這邊,卻上演着一出比天氣更熱的好戲……
“嗯嗯~玉郎,你手往哪放呢?你可真壞……”這話,逐漸消失在了對面男子的口中。
那男子邊吻的懷中女子意亂情迷,邊用大手在女子曼妙如水蛇般的細腰上遊走。
“若蘭,好若蘭,你可真讓爺想死了,怎麽與我有婚約的不是你呢……”
杜若蘭語氣寒酸拈醋的說道: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臭男人?與你有婚約的那位可是正統的大小姐,在你看來,我不過是個玩物罷了,我這樣的,要多少有多少;她那樣的,卻是隻能出一個!”
杜若蘭要說對盛玉的喜愛,也并沒有她表現出的那麽多。
隻是因爲這男子是杜芷蘭的正統未婚夫罷了,她就是要用自己的身子饞着他,讓他看得見、摸得着卻吃不到,讓杜芷蘭婚後永遠也得不到丈夫的愛!
憑什麽隻是母親的身份低微,她卻處處要被壓一個頭?
那杜芷蘭算什麽東西,樣貌、對男人的吸引程度,哪一點及的上自己?
那男子又繼續啃向杜若蘭的脖子,口齒不清的說到:
“你莫冤枉我,我一直想要的隻有你一個罷了,那位大小姐心氣甚高,約莫是覺得爺配不上她;可是她也不想想,即使是林緻君死了,太孫妃也輪不上她。”
估計是聽到了同仇敵忾之語,杜若蘭心下高興了許多,剛想給男子點甜頭,忽然聽到一陣冷冷的話語傳來:
“既然盛公子也無心于芷蘭,不如開誠布公,到雙方父母面前說明白了,我也好玉成二妹與盛公子的姻緣,也算是好事一樁。”
杜若蘭聽到這夢中她都恨得牙根癢癢的聲音,下意識的推開了盛玉,先是打量了一下聲音的來源,發現隻有杜芷蘭一人,心也放回了肚子裏。
杜若蘭意态缱绻的倚到石壁上,風情萬種的整理着方才不小心弄亂的發梢,
“姐姐說的哪裏話,我哪敢和姐姐搶人,不過是姐夫更喜歡妹妹我罷了,姐姐看樣子還得在如何伺候好男人上多下功夫啊~”
她心下卻是不耐煩的冷笑,誰稀罕這盛玉,她可是立志要做寵妃的人。既然都是做妾,還不如做最高貴的那個。
杜芷蘭聽到這話,如鲠在喉,蓦地又好似想到什麽,嘴角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二妹妹說的是啊,若論以色侍他人,誰能比得上妹妹的姨娘呢?竟不知有多少男人在妹妹姨娘的床上失了魂魄……”
“你閉嘴!”
杜若蘭終于撕開了臉上或柔媚或嘲諷的面具,趁着杜芷蘭眼前一花,就薅住了杜芷蘭的頭發,狠狠地往假山上掼。
有一個瘦馬的親娘,是杜若蘭的畢生之痛!她絕不允許旁人輕易觸及!
“啊好疼!杜若蘭,你瘋了不成,我可是你嫡姐!”
杜芷蘭拼命的護住頭發以防被杜若蘭薅下一大塊,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哪成想杜若蘭聽罷,還以爲杜芷蘭是在故意刺激她,雙目更是猩紅,越發使了大力把杜芷蘭往牆上撞,直到石壁上被染的通紅,杜芷蘭半絲聲響也發不出,杜若蘭還是旁若無人的繼續。
一旁被吓傻的盛玉趕緊抱住杜若蘭:“若、若蘭,人好像已經……沒了……”
此時的杜若蘭才回過神來,“啊!”的一聲急促的叫了出來,吓得癱軟在地,手腳并用的拖着盛玉的袖子爬離杜芷蘭三丈遠。
盛玉隔着袖子都能感受到杜若蘭的發抖,杜若蘭噙着淚,牙齒直打着顫:“玉郎,我該怎麽辦,我不是有意的……嗚嗚~”
杜若蘭真不愧是美人,盛玉連忙摟住她,心下也是十分慌亂,杜若蘭被扯出來,第二個就是他!他也想壓下這樁事啊!
就這樣兩人對着一具屍體,在盛夏的暑熱下,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呼吸也覺得十分困難,仿佛杜芷蘭的屍身已然開始腐敗,腥臭就在眼前。
就在此時,幾個姑娘的腳步聲從旁邊路過,中間夾雜着歡聲笑語,聽說話好像是府上的丫鬟,盛玉連忙捂住杜若蘭的嘴,兩人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她們走過,兩人才如脫力般卸下身子,盛玉忽然抓住杜若蘭的手,眸子裏閃爍着奇異的微光:“若蘭,我有法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