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明槍易躲
阿青握住杜夫人的手:“伯母,您這是說哪裏話,我待薇蘭如妹妹一般,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您放心就好,我和純兒自己都有馬車,路上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我們會把杜四小姐帶回貴府的,請不要擔心。”
杜夫人感動的淚盈于睫,肯定也是想起了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殒的大女兒。再三道謝後,就轉身和十皇子去處理杜薇蘭的事情了。
末了,眼含深意的看了眼杜蘅,那眼神中似乎是有感激,也似乎是有懷疑與不解。
杜蘅主動的和阿青攀談:“阿青姑娘,我大姐姐仙逝數月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保重才是。”
她看得出阿青和杜芷蘭之間金蘭情深,正是因爲她也經曆過喪失至親之痛,所以格外能對阿青感同身受。
阿青眼含熱淚,“說不傷心都是假的,我還是感覺芷蘭隻是藏起來了……”
她的嗓音嘶啞,聲音之中的悲恸似乎帶有魔力,讓每一個耳聞之人都能切身感受到她的痛楚。
另一個叫純兒的姑娘緩緩地抱住阿青:“青青,你這樣都許久了!再這樣下去,你也會熬不住啊!”
她雖是如此說,可是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的砸在阿青瘦弱的肩頭,純兒用帕子下意識的捂住因爲哭泣而張大的嘴巴,不讓其發出一點聲音。
這場面,實在是讓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杜蘅拉扯起嘴角,強撐起一抹笑意,拍了拍二人:
“好了好了,再這樣我也哭出來了,你們倆怎麽回事?尤其是你純兒姑娘,你有哮症,這般傷心對你病情不利的……”
純兒擦幹眼淚,整理好儀容,擰起秀眉,古怪的問:“我沒有哮症啊?爲什麽這麽說。”
“你沒有哮症,爲何随身攜帶如此多的菖蒲?”杜蘅問。
當時杜芷蘭屍厥後,就是純兒第一時間提供了足夠多的菖蒲,才把杜芷蘭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時杜蘅就猜想這個姑娘應該是有哮症的,否則怎麽會随身帶那麽多菖蒲?沒想到她竟猜錯了嗎?
聽了她的解釋後,純兒才恍然大悟。
“哦~你說那個香囊啊?那是秦國公府嫡長女秦錦姝的,我們關系不錯,那日我看見她戴了這麽個香囊,覺得味道和尋常姑娘戴的不太一樣,就問她裏面是什麽?她便解下來給我聞聞,說裏面都是菖蒲。
我還沒細問爲什麽都放菖蒲,就聽到芷蘭出事了……錦姝難道有哮症嗎?”
純兒和阿青面面相觑,秦錦姝是個藥罐子滿京城都知道,但都是些胎裏不足的毛病,沒聽說她有哮症啊?再說了哮症這病發作起來的話大家都是看得見的。
“會不會是,菖蒲對其他病症也有好處,所以她才随身攜帶?所以杜蘅姑娘你才誤會了?”阿青說。
杜蘅心裏否了這個答案,秦錦姝有什麽毛病作爲親家的林家可是一清二楚的,确實沒有哮症這一項;至于秦錦姝其他的毛病可能确實會對症,但是單菖蒲也沒用啊!
杜蘅心下百思不得其解,隻得作罷和她們一起離開十皇子府邸。
出了門杜蘅上了駱敏的車,駱敏已經完全醒酒,她讓車夫先把杜蘅送回杜府。
車走到一半,車夫忽然停住了,旋即兩聲敲擊車壁的聲音響起,等了幾息後,車簾忽然被拉開,薛斐白那張豔麗如秋海棠的臉頓時出現在兩人面前。
駱敏都有些看呆了,因爲打簾動作而撒入的月光将薛斐白臉上的小絨毛都照的纖毫畢現,卻絲毫奪不走他自己散發出的熠熠光輝。
他全然是一幅笑顔的模樣,含笑的視線盡頭隻是杜蘅一個人。駱敏心裏有點酸酸的,什麽時候周顯也能這樣看自己?
得到首肯後,薛斐白探身進入,走到駱敏旁邊時,激動的跳起來,碰到車頂後龇牙咧嘴的捂住鼻子,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往腦袋上抹那麽多依蘭做什麽?”
駱敏莫名其妙的摸了摸頭發:“你說這禦賜的頭油裏面有依蘭?”
杜蘅也湊上前聞了聞:“很好聞啊,還讓人覺得神識清爽、清肝明目的,禦賜的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你們倆懂什麽啊,這東西依蘭的純度如此之高,要是沾上點蛇床子,隻怕比貓兒發情還厲害!”薛斐白如臨大敵的說。
杜蘅和駱敏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解讀到了後怕——十皇子府上的香料,裏面不就有蛇床子嗎?原來症結竟是在這嗎?
“可這是皇後娘娘給我的啊,她爲什麽要害我!?而且她賞了不少人,每個人都有被……那個的危險嗎?”駱敏咬着下唇,無助的說道。
杜蘅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皇後當然沒有理由害你,你從其他得到這賞賜的人那要來這頭油對比一下即可;
我覺得,這單獨給你的賞賜裏,依蘭應該是加了最多的,多到足可以和蛇床子發生反應。這應該是專門針對你做的局——”
駱敏看見杜蘅黑沉的視線,似乎要望到她的心裏。
如果真是杜蘅的意思,那皇後也身在局中?那十皇子,便是最大可能做局的那個人!即使他不是主謀,也絕對參與其中!
這局做的滴水不露,根本沒有露出絲毫馬腳,甚至于他也顯得像個受害方!怪不得照顧她醉酒的丫鬟走的飛快,原來就是怕留在原地讓人懷疑主家!
駱敏心下像被掏出個無底洞,呼呼往裏灌着冷風,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一般,她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甚至連擡擡手指都做不到。
她早就知道京城權力鬥争激烈,可沒想到竟是如此激烈!刀光劍影,明槍暗箭,防不勝防,陰的陽的都來。
她是總兵之女,知道自己身上的價值;可也正是因爲她的價值,才讓她像個物品一樣被人謀求算計!
若是沒有今晚的陰差陽錯,和周硯睡了的人就是她駱敏。她說不定一生都會被蒙在鼓裏,還要對他周硯感激一輩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