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驢唇馬嘴
少女焦急的在心下倒數着,她也會水,若是等會再不出來,自己親自下去找……
“噗!”杜蘅打着寒顫冒出水面,吐出一口髒水。口中不斷呼出白色的熱氣,漆黑濃密的睫毛上似要結上霜花。
“公子!”少女還是那兩個字,音調裏卻改換了狂喜,差點喜極而泣。
“走!”杜蘅在少女的拉扯下爬上水面,略略擰了一下衣服上的水,就施展輕功,踏着水面上無數船頂,帶少女離開了此處。
等到霧氣消散,官府來人,水面上的少女和少年早已不見蹤影。隻有原先打架那艘裝糖的商船上丢下了一錠亮閃閃的金子。
***
金花從未飛過如此之高,縱使她被人攬着,那人身體的溫度傳來卻似乎要凍僵她。
北方的冬天真冷啊,西北風吹來就像冰刀子刮在臉上,她緊了緊抱住身旁之人的手,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給他傳遞一些。
金花一擡頭,就能看見他清晰的下颌角和繃緊的唇角;似乎是在水中泡的久了冷得很,細白的牙齒不時能在凍得烏紫的唇中若隐若現,打着寒顫。
金花也不知曉自己這般盯着盯了多久,隻知道最後他帶着她落在一處安靜的酒樓後院。他看着面露痛苦之色,一瘸一拐的倚到一棵大樹上休息。
金花這才回了回神,看着杜蘅即使穿着靴子也肉眼可見腫起來的腳踝。
“啊!公子!”金花捂住嘴尖叫了一聲,立馬沖到杜蘅腳下給他查看傷勢。
“我、我不要緊的姑娘,我和我朋友說好了,他已經準備好馬匹在官道等着我們了。我這就是出城的方向,你等我……”
“休養一下”四個字還沒說出口,杜蘅直接暈倒在地,耳邊的是少女驚惶的叫喊聲。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杜蘅發現:他們所在的酒樓二樓,那個倚窗閑适喝茶,看見她們時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并且眼神中透露出清澈愚蠢的那個人,不正是該出現在出城之路上的薛斐白嗎?
杜蘅帶着一肚子的狐疑,沉沉的睡了過去。
***
好久沒睡這麽舒服了,杜蘅舒适的喟歎;周身都是暖洋洋的,溫暖幹燥,還洋溢着一股母親花房的香氣。
有人給自己喂來湯水,她下意識的張口,是辛辣的姜湯味道;杜蘅砸吧了一下嘴,隻有母親親自熬的才會這麽濃。
自重生以來,她幾乎再沒有睡過一個囫囵覺;不對,好像自她十二歲以來,就沒有再賴過床了。
再睡一會吧,母親來叫自己了再說……
母親,
“母親!”
杜蘅忽然驚醒,冒了一頭的冷汗,卻感覺渾身布滿熱汗,從踏上醒來。
拿着湯勺喂杜蘅的金花驚喜的說:“公子,你醒啦!”
杜蘅拍了拍黑沉沉的腦殼:“這是在哪?我睡了多久?不對!咱們快走吧,薛斐白約莫等急了!”杜蘅一下掀起被子打算下床,金花根本來不及攔她,她的兩隻腳落到地上,右邊那隻傳來了鑽心的疼——
“嘶——”杜蘅疼的直吸冷氣。
話音剛落,房門“吱嘎——”一聲開啓,薛斐白抱着一個碩大的火盆入内,看着杜蘅也驚喜的說:“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一天一夜?!”杜蘅這下徹底驚呆,“我怎麽會睡了這麽久?”
“力竭加受寒啊!你腳上的隻是小傷,大夫說幸好沒傷到骨頭,将養幾日就好多了;還有啊,大夫說你五内郁結,神傷過度,切不可再如此了!咱倆夫妻一體,你有啥不能和我說的?”薛斐白不無關切的說。
杜蘅對那句“夫妻一體”直接屏蔽,卻沒有注意到一旁金花頓時暗淡下去的眼神。
杜蘅話題一轉,問道:“咱們不是約定好騎馬跑路嗎?你怎麽忽然出現在這了?”
“嗯?什麽時候的事?”薛斐白不住的望向外面,似在等着什麽人。
杜蘅心下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給你的暗号你沒看懂?”杜蘅又做了一遍騎馬的動作,然後比了個三。騎馬跑路,準備三匹馬。這麽難理解嗎?
“看懂了啊,你不是說‘我要殺的他們人仰馬翻’嗎?”薛斐白自信的說。
杜蘅閉了閉眼:“那三呢?”
“讓我舉一反三自己看着辦啊!”
杜蘅攥緊了拳頭,就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搭檔,她怎麽可能不神傷過度?合着他們這一個團隊、一個組合隻有一個腦子吧?!
“那你給我比了個‘喝茶’的動作不是讓我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和你彙合嗎?”
“什麽?我那是讓咱倆茶樓見啊!”薛斐白還倒打一耙,一臉“你怎麽這麽不懂我”的表情。
杜蘅真的是無話可說。
薛斐白也覺得有些讪讪,讨好的笑笑:“可是這不也是歪打正着了?若沒有我的‘舉一反三’,你現在就得凍死在官道上。”
杜蘅沒有說話,也算是誤打誤撞了。一時之間二人尴尬的氣氛湧動。
過了許久,終于有人肯來打破這個沉默:“公子,我覺得夫人說的在理,畢竟你昨日确實比趕路更需要的是休息……”而這個打破沉默的人正是金花,她說話的話頭,正對着杜蘅。
杜蘅和薛斐白互相對視一眼,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金花不明所以。
薛斐白瞅了一眼狂笑不止的杜蘅,臉色綠的發沉,“你說誰是夫人?”
金花看着薛斐白的臉,确實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女子面龐,難道真有男子長成這樣?
金花還是不信:“不是方才你自己說你們夫妻一體的嗎?”
薛斐白噎住了,他到底是該爲這句話感到高興還是不高興呢?同時承認了自己的美貌并否認了自己的男子氣概。
“咳咳,姑娘,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杜蘅出言解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