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貓膩
“你要切開早說啊!爲什麽偏要用這一把啊!?”薛斐白欲哭無淚。
“反正我也不吃,你管我用哪一把。”杜蘅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就這麽自信這藥有問題?”
“不敢說有沒有問題,但是我是絕對不會相信從嘴裏吃進去的東西而變成的肉,會因爲又從嘴裏吃進去的好東西而消失;又不是草料、觀音土什麽的,巴豆都沒這效果好不好。”
“那你切開它幹嘛啊?藥效都沒了……”
“研究咯!要是真這麽神奇,咱也做出來去賣……”
“哎哎哎杜蘅你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啊,怎麽覺得裏面有小螞蟻在動?!”
杜蘅還沒說完, 她和薛斐白就都同時閉上了嘴巴,湊上前去看那被剖開的藥丸的中心——
那丸藥不小,橫切面隻比一個銅闆略小些,卻正好可以囫囵個吞入腹中。
而此時那切開的芯兒裏,細小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棕褐色的藥丸膏體被拱起,可不正是像被螞蟻拱起的沙粒嗎?
“真是稀奇,怎麽還會自己動起來啊……”薛斐白還沒說完, 杜蘅擡起一隻手打斷了他——
“不是自己在動,而是裏面有東西——”
薛斐白幾乎都要看對了眼, 才發現裏面隻有個約莫隻有半個指甲蓋那麽長的小東西,本身體色就是灰色,若不仔細分辨,還真是看不出來……
杜蘅從一旁的茶具上拿出一隻木質的小鑷子,把那丸藥放在燭火旁,仔細的把那小東西夾了出來。
薛斐白還在自言自語:“我這七十兩紋銀沒算白花,制藥的夥計不盡心,竟給我弄進去一條嬰兒蚯蚓!看爺我明天不打上門去!讓他賠我雙倍!”
此時的杜蘅将那“嬰兒蚯蚓”扯了出來,泡在茶水中甩了甩水,然後找出一塊純白的玉珏,将“嬰兒蚯蚓”仔細的展開,平攤在那玉珏上頭。
因爲潔白玉色的襯托,看得那東西倒是格外清楚:
和圓滾飽滿的蚯蚓不太一樣,像癟癟的紡錘,弓着身子, 呈現出灰褐色, 還在幾不可見的蠕動着。
薛斐白還在繼續他那“嬰兒蚯蚓”的論調, 杜蘅卻說:“一條蟲子就賣了七十兩,薛斐白,你真是血虧——”
“你說什麽呢,我幹嘛花大價錢去買一根蟲子……”薛斐白在杜蘅身邊坐下時,都放輕了動作和腳步,生怕一不小心帶起一陣微風就把這蟲子掀翻了……
此時托着那蟲子的玉珏就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杜蘅把小臉擱在橫放的手臂上,專注的凝視着那玉珏——
而薛斐白輕手輕腳地落座在她對面,也學她的姿勢将下巴擱在手臂上,隻是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在看着她……
蠟燭就放在一旁,燭火融化了杜蘅側臉線條的冷凝,投下溫暖又柔和的光暈;她睫毛的陰影在她的鼻梁上忽閃忽閃。
她眼中的盛光,嘴唇的光澤和鼻尖的瓊膩,桌上的玉珏不及其萬一……
薛斐白心裏微歎:如果那玉珏上随便是什麽東西,隻要不是一條蟲子,趁着這絕美的氛圍,他必定要親上杜蘅一口!
“老婆,你的意思是, 能減重的,主要就是這玩意?”薛斐白的手指指向玉珏,可是卻指不準上頭的微小蟲子。
“不然呢?即使有蟲子,炮制藥材的身後肯定也就死了,這蟲子,肯定是被特地放進去了……
而且獨獨放到中心的位置,可不就是怕被人發現嗎?因爲怕影響‘療效’,誰又舍得從中心給剖開呢?
咱們這次,實在是算‘歪打正着’了。”
薛斐白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一陣惡心:“那這究竟是什麽蟲子啊?還能寄生人體,吸人精血,奪人養分……”
杜蘅聳聳肩:“約莫就是蛔蟲之類的東西吧~”
“蛔蟲能做到月瘦五斤?”
薛斐白和杜蘅對視着,又不說話了。
同時他們又想到一個讓人膽寒的事實:如果這蟲子可以如此猛烈的吸人養分,那它,究竟可以長到多大?!
是蟲子就會産卵,那麽一個人的身體裏,到底可以裝多少每日吃飽喝足的蟲子呢?……
答案他們不得而知,而且不敢深思。
爲了怕是意外,第二日,薛斐白又去買了一丸,切開之後,裏面倒是沒有會動的東西,因爲這次,直接是米粒樣白白的蟲卵。
晌午的時候,靜瑟給薛斐白和杜蘅二人提來大廚房所再做的飯食,二人一筷子都沒動。
生病了?看着也不像啊~靜瑟心中古怪。
“靜瑟啊~”
“姑爺,奴婢在。”
“拿着這玉珏,當了吧!”薛斐白一根手指頭提起纏繞純白玉珏的絡子,一邊嫌棄地将那玉珏盡可能的拿遠。
靜瑟正要着手接過,自個小姐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學他的方式拿着,能别碰到就别碰到玉身……”
“是……那小姐,靜瑟可以用手帕包着嗎?”
“可以。”靜瑟接過,薛斐白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别讓爺再看見這東西了……”
靜瑟出門後,薛斐白忽然感慨起了隆貴妃的“藝高人膽大”:
“這隆家賺黑心錢我倒是不意外,我奇怪的是隆貴妃對自己可是真狠呐!爲了好看,自己能眼睛眨都不眨的說吃就吃!”
杜蘅斜晲着他:“你真以爲她知道這裏面是蟲子啊?”
“不然呢?她爲了賺錢不擇手段,想用她的貴妃名頭圈錢,所以自己帶頭吃,帶的一衆貴婦們紛紛效仿——”
“我倒是以爲,隆貴妃愛美,對這效果肉眼可見的‘減肥丸’心癢癢,怎樣都會一試的;可是她自己,應該并不知曉這裏面暗藏的乾坤~
隻不過賺錢似乎是隆家人骨子裏的天性,倒害了諸多貴婦人們……”
薛斐白叉腰,哈哈大笑:“你覺得她愛美,我覺得她愛财,賭上一把如何?”
杜蘅自信地笑笑:“不用賭。”
“怎麽說?”
“因爲如果隆貴妃更愛财,那她必定也更惜命~錢越多,膽子越小;所以不敢從哪個維度來講,我都是穩赢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