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棋逢對手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您現在最大的隐患不是來自于京中,而是離你咫尺之遙的北燕。”杜蘅回道。
北燕?沉寂了十餘年的北燕?
“爲何?”
“您還記得八百裏急報到達時,說壓住了一支商隊的事情嗎?”
“你如何知道抵報的内容?”周顯顯然對來曆不明的杜蘅十分懷疑,直接說出了她話中的疑點。
“這并不是重點。而我要說的是,這支商隊,和北燕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緊接着,杜蘅就把她在南邊的所見所聞說于了周顯聽,她自動隐去了雲南金礦的事情,隻說是和薛斐白回老家探親。
“……太孫殿下,春城知府吳大人發回來的奏章裏說過安南人持有鳥铳的事,向來都是有買才有賣,大周久無戰事,誰會去買鳥铳呢?
而買家又是開出了何種的價格使得‘财帛動人心’緻使軍器局或者地方上的武器外洩的呢?
至于鳥铳是如何到了雲南邊境我們不得而知,但總歸鳥铳外洩的事,本身就不是一件可以輕輕放下的事情……”杜蘅正色,盯着周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周顯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會發生什麽事情都是尚未可知的!……
乃至于他自己都有稍許後怕,安慰着自己回道:“不過綜上所述,都是你的猜測……”
“顯哥哥,你就信杜蘅嘛!——”駱敏第一時間跳了出來聲援着杜蘅;
她雖然第一時間聽完杜蘅的想法也感覺不可置信,但是她就是下意識地回去相信杜蘅:
“上次我告訴你十皇子他們想要拉攏燕大人的事,就是杜蘅告訴我的呢!她這個人别的不說,猜東西的本事還是蠻準的……”
周顯不由得高看了杜蘅的兩分,原來她竟是這般深藏不露的人物……
杜蘅沒有說出薛斐白的身份,倒也不是會擔心他們更不相信,而是她内心深處有一個聲音,讓她不要說出去。
“判斷事情真相的辦法其實也很簡單,找出那支被壓的商隊!之後一切真相都會大白!——”杜蘅擲地有聲地答道。
周顯看着她棱角分明的面龐,不知不覺便會跟着她的思路走,甚至都忘記了他一開始是要擒住面前的女子的……而這種被引導的感覺,隐隐有些似曾相識……
他背過手去踱了兩步,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杜蘅知道,這是周顯思考時的标志,而他的思考時間,絕不會超過挪五步的工夫……
“來人呐!——”周顯在帳内喚人,侍從進來後,他言簡意赅地命人尋找着那支商隊:“……切忌打草驚蛇!若是尋到人後,暗中看住,立即來報!——”
侍從接到命令匆匆而去,剩下的人倒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杜蘅在想:薛斐白不在京中,也不在歸化,那他到底去了哪裏呢?……
而周顯,一直将視線放在出神沉思着的杜蘅身上。
駱敏看着她的顯哥哥幾乎是眼睛都不錯的盯住,一把将杜蘅拉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着:“杜蘅,你餓不餓啊?!方才我就是端飯進來的……”
杜蘅被她打斷了思路,索性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駱敏這,直接伸手揪住了她的臉頰——
“喂、喂、喂,杜蘅你做什麽?!你不識好人心,本小姐還擔心你餓沒餓着呢……”駱敏揉着杜蘅猶自不撒手的臉頰,淚花都被扯疼跑了出來。
“不是讓你回遼東短期之内不要再回來了嗎?你怎麽會出現邊境?”
駱敏好不容易掙脫了杜蘅的鉗制,用手給通紅的臉頰降着溫:“你管我!我聽說顯哥哥路上出了事,就直奔歸化了!——”
“胡吣!遼東到歸化,豈是你兩三天能趕得過來的?……”
駱敏回嗆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你才多大啊,别總拿長輩的派頭來教育本小姐……”
杜蘅簡直不忍卒看,駱敏這個癡女。說是要回遼東卻一直巴巴地在周圍守着周顯呢……
唉,周顯被這麽一個一腔愛意心中隻有他的女子愛慕着,也算是值了……
她們還沒“叙舊”完,方才出門的護衛又折返了回來——
周顯看見侍衛的身影,問:“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不是的殿下”,侍衛單膝下跪回禀:“是找到了!——”
找到了,這麽快?!
駱敏和杜蘅面面相觑:周顯的手下都這麽能幹嘛……
“不是被埋在城郊嗎?如何這麽快就找到了?”周顯蹙着眉宇,滿臉不信。
“殿下,咱們的人去暗訪的時候,正好有一隊人問主持大局的知府大人可在?他們再三強調想要當面道謝,說什麽都想跟着過來;
那邊維持秩序的人無法,看他們似乎是外鄉人,便問他們如何會被困在歸化;沒成想他們竟說他們便是那支壓在城郊的商隊!
因爲被山石所壓且處在荒郊野嶺,不僅死傷慘重,活着的人更是被足足困了兩日!不過好在當地衙門處理及時、得當,他們的貨物倒是沒什麽大礙,而且還沒有被搶……
正因如此,他們才放言,若是能親眼得見來處理震後事宜的大人,願意奉上一半的糧食呢!——”
杜蘅和駱敏面面相觑,這說辭,聽起來倒是十分合情合理……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他們人還虛弱呢,即使想找救命恩人,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應該是誰挖他們出來的吧?如何會想到主事者呢?……
再聯想到杜蘅之前所說……“顯哥哥,你還是不要去了!——”駱敏一向把杜蘅的話奉爲圭臬,如今更是扯着周顯的袖子說什麽都不讓他去。
周顯卻有了“棋逢對手”之感。
況且如果不是他本人前往,他如何相信别人會判斷的出:這支運糧的商隊,是否會是來自北燕?
男人似乎天生便有種涉足險境的探險精神,這種蠢蠢欲動的感覺,他從沒有在他那些所謂的叔叔伯伯的身上體會過,卻從一支陌生的商隊上感受到了……
再也不立flag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