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邊的心意
富察金保到福建也不過一年,卻是把福州整個盤的很明白。
隻一晚上,就把鄭元甯從小到大的經曆查的一清二楚。
“這小子的爹叫鄭靜,是鄭溫養的外室生的孩子,這個外室是個歌姬,所以就算是生下了兒子,也一直沒能進鄭府。”
“雖說沒個名分,但鄭靜從小到大也是錦衣玉食的,他娘死的時候他才十幾,很争氣地考中了秀才,鄭溫就把他認回家,記進了族譜裏。”
“沒想到這個鄭靜,長到二十歲居然也看上了一個歌姬,就是鄭元甯的母親柳氏,還情根深種,非要娶她。跟家裏鬧僵了,被趕出了鄭家。”
池夏覺得聽到這裏她幾乎就能猜到後面了。
無非就是鄭靜放棄了鄭家人的身份之後,過不了窮苦的生活,跟柳氏成了怨偶,染上了賭博和大煙。
富察金保卻道:“鄭靜跟這個柳氏成親後,還真就改了大手大腳花錢的毛病。就教教書,給别人寫寫信賺些錢,還把鄭元甯供着讀了好些年的書。很是過了幾年恩愛日子。”
“不過前年他不知道得了什麽病,養病的時候抽上了煙。家裏錢花完了,柳氏就給人漿洗衣服賺錢,後來不知怎麽還重操舊業了,在酒樓唱曲。”
池夏皺了皺眉。
那想必是鄭靜染了煙瘾之後開銷太大,戒又戒不掉。
故事到這裏基本上也就結束了。
富察金保有點可惜:“後來柳氏好像是染了點髒病,沒多久就過世了。這個鄭靜就更加不靠譜,還沾了賭博,鄭元甯那小子也不去學堂了,三天兩頭就要去賭坊找他,贖他。”
他砸吧了一下嘴:“皇上和娘娘一定想不到,那小子來錢的路子有多廣。”
他聽人彙報的時候都震驚了。
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一開始是在碼頭上幫人卸貨,在漁船上幫人撈網。
後來就會給人修船,改造船槳,還在賭舫上做了小厮,拿到的賞錢養他和他爹其實早就綽綽有餘了。
隻是架不住他爹又抽煙又賭博。
池夏早上已經被他那一手“明輪”變“螺旋槳”的操作震驚過了,這會倒不是很驚訝。
富察金保還在啧啧感慨:“是真的有本事,還跟打不死似的,因爲他爹的事,不知道被賭坊的人打過多少次,這幾個月,他收的賞錢多了,才沒怎麽被打。”
他聲情并茂的,仿佛跟說了一場書似的。
雍正看他總算說完了,敲了敲桌子:“福州有多少煙館,有多少人抽這個“西洋煙”?”
富察金保:“啊?”
雍正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這個“西洋煙”是哪個國家賣進來的?賣了多少?賣了多久?經過市舶司了麽?”
富察金保張口結舌。
池夏:……
莫名有點想安慰他。
每個打工人總會有被老闆問得幹瞪眼的經曆的。
這其實也不是水師提督的工作,不過幾日富察金保在福州明顯是地頭蛇,雍正就全吩咐給他了。
雍正:“什麽都沒查清楚,你專門來跟朕講故事的?去查吧,不要打草驚蛇。”
富察金保:“臣這就去查。”
雍正揮手讓他出去。
池夏嘿嘿一笑:“他回頭要是跟我比試輸了,不會找理由說您讓他幹活,他沒空訓練水師吧?”
雖然不幹活的時候富察金保也沒親自去操練。
她開了句玩笑,手頭的活都幹完了,就站起來活動,順便拉雍正起來:“在書房坐了半天了,出去走走呗。”
雍正無奈地點了點左手邊堆得有兩掌高的折子:“盡聽富察金保講廢話了,還有這麽多沒看。”
池夏撇嘴:“十三爺不會是一本都不批,全送來給您了吧?”
雍正笑她:“那你可冤枉他了,要是全送來估計能把你我都埋裏頭。這裏面一半是給老八求情的,還有一半,是參他别的罪的。”
他們出京的時候還商議過對胤禩的處理,但當時刑部和宗人府雖然已經在查辦,卻還沒查出個結果來。
池夏想不到他們都出來這麽久了,這件事還在扯皮中,有點不耐煩:“好麻煩,是不是他做的大家心知肚明,而且也算證據确鑿吧。”
雍正拍了拍他的手:“心知肚明、證據确鑿,都替代不了朝堂上的角力。走吧。”
他說着就把剩下的折子都封存了。
池夏疑惑:“不看了?”
雍正笑笑,轉頭伸手等她:“嘴上官司且有得打,先讓胤祥看着辦。緩着,等我們回京再處理。”
池夏想起了早上那個輕輕淺淺的,帶着試探的親吻。略一停頓,就上前握住了:“那我帶您去看我們改的戰艦?”
“對了!您肯定還不知道,早上年大将軍跑我那,想進我們戰艦哈哈,”池夏越想越覺得年羹堯别扭的樣子有點好笑:“還嘴硬,不好意思說。”
雍正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念念,說公事咱們在書房說不好麽?”
池夏一愣,這才發現雍正根本沒往營地裏走,而是往反方向,走到了海灘上。
他們腳下是銀白的細沙,耳畔是清新的海風。
是與京城完全不一樣的風光。
池夏的手被他緊緊牽着。
最早和雍正“合作”時,她隻想在宮裏安身立命。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似乎已經習慣了與他在一起的感覺。
她會被欣賞他的缜密和遠見,會被他的堅決和執着打動,會因爲他的痛心而難受,會因爲他的歡喜而高興。
他們一起看過安穩的炊煙,看過饑民流離失所,看過大煙把一個讀書人變得不人不鬼。他們有共同的願望。
她不是不知世事,也不想故作不懂。
池夏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雍正一愣,微微松開了手。
池夏還沒反應過來,就反握住了他,牢牢抓住了:“但我知道,我不想放開伱的手。無論何時。”
海面上偶有船隻經過,在陽光下蕩起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紋,湧到他們腳下,拍碎在海灘上,裂出無數細碎的閃光。
雍正笑了起來,隻覺得自己的歡喜也像這浪花,能蕩起細光無數:“甚好。”
哈哈哈。一點存稿都沒了,淚流滿面。
明天更新時間。盡量還是8和17~
池小夏:你看年大将軍那麽别扭,我才不别扭,喜歡就是喜歡!
四爺:表白的時候可以不提别人麽?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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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