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家專供”
富察金保最近忙得腳不點地,看到李衛就跟看到了親人似的。
“李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李衛跑了一趟廣州,也是才到沒兩天,客套道:“富察大人看起來清減了不少啊,想必是操練水師費心了。”
“那倒不是,”富察金保大吐苦水:“隻是天天跟那些個商人打交道,每天羅圈話說多少遍,我這嘴巴都快說秃噜皮了。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滿意。”
從海關放出風聲要拟定進出口貨物明細,調整關稅,已經不知道多少大大小小的本地商人和洋商通過私下的關系來找他“打聽”過具體的明細和稅率了。
昭嫔娘娘讓他“半遮半掩”地透露,他隻能跟一波又一波的人說了一遍又一遍。
李衛打了個哈哈:“能者多勞嘛,想來是皇上和娘娘看重富察大人。”
倆人聊了好一會,寒暄的話都快說了一圈了還沒見有人傳召。
倒是蘇培盛親自出來添了一次茶。
“兩位大人寬坐,皇上和娘娘在用早膳,稍後就來。兩位要是沒用過早飯,奴才這兒也讓人準備了茶點。”
李衛一拱手:“蘇公公客氣,不必勞煩了。”
蘇培盛笑得臉都快成一朵花,讓人奉上了茶和點心:“不勞煩不勞煩,兩位大人慢用。”
李衛早在雍正還是雍親王時就是雍正門下的人了,跟蘇培盛也算熟悉。和他玩笑了一句:“難得見蘇公公這麽高興,是得了皇上什麽好賞賜了?”
蘇培盛打了個千,笑眯眯地出去了。
李衛原也隻是調侃,聽他走着道還哼了個小曲兒,倒是當真是有點驚訝了。
聽富察金保還在給他訴苦商人們多難糾纏,便拍了拍他的肩:“我瞧着今兒肯定是個大晴天,你放心奏報就是了。”
富察金保看了看外面灰蒙蒙快要下雨的天氣:“啊?什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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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廳裏早膳剛撤掉,還留着砂鍋粥的熱乎氣。
雍正見池夏剛用完早膳就拿出鏡子補了個妝,疑道:“平日裏沒見你這麽在意妝容?先不着急出門,帶你見個人。”
說罷邊招手讓人進來,順帶屏退了下人。
池夏一看進來的居然是個外國人,更是疑惑。
那洋人見了雍正就行了個标準的請安禮,雍正也擡手:“白大人,這就是朕和伱說過的人,昭嫔西林覺羅氏。”
白晉擡手一揖:“給昭嫔娘娘請安。”
這人要不是長着外國人的臉,真就和普通官員沒什麽區别,講話甚至都帶着點京城口音。
池夏不明所以地受了一禮:“白大人免禮。”
雍正點頭:“白大人舟車勞頓,才剛下船,先去更衣吧。”
白晉謝了恩,留下一本書潇灑地走了。
池夏一頭霧水。
說見個人還真就隻是打個照面啊?意義是啥?
雍正把書遞給了池夏:“白晉是法蘭西人,他的英吉利話和數學都極好,康熙二十四年就到了大清,這幾十年基本都在京城住着。”
池夏仍然不解,所以呢?
雍正無奈,捏了捏她的手:“白晉的府邸,離西林覺羅家很近,你會說英文,是因爲小時候白晉送過你一本翻譯書,教過你一些。這次也是你舉薦他來福州,擔任海關顧問的職位。明白了嗎?”
池夏恍然大悟:“……懂了。”
救鄭元甯那次,她在船上說過幾句簡單的英語,還能解釋說是跟别人随口學的。
但今天她要見各國商人,用到的可能就不止那麽簡單的幾句了。
雍正這是給她“會英語”這件事,找了個合情合理的來由。
爲此還特地把白晉找來跟她見了面,免了将來穿幫的風險。
池夏覺得這會自己眼裏肯定都是崇拜感動的小星星:“謝皇上。”
雍正好笑:“不客氣。念念爲朕沖鋒陷陣,朕自然要爲念念固守營地。”
池夏:……
這個角色定位,聽起來怪怪的。仔細想想好像又沒什麽毛病。
白晉留給她的書是一本類似詞典的東西,還有不少手寫的筆記,池夏翻了翻随手收進了系統倉庫裏。
白晉這一次來擔任的是海關“顧問”的職務,片刻就換了官服出來了。
雍正這才把李衛和富察金保叫了進來,互相介紹了一番。
富察金保在京城生活了三十多年,對京城爲數不多的幾個外國官還是有點印象的,歡喜道:“白大人來了,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那幾個半吊子翻譯一會兒卡殼呢。”
這個“意見聽取會”是以海關名義召開的,雍正随意坐了個海關官署随從的位置,沒有表露身份。
居中主持的人自然就是李衛和富察金保,底下坐了不少發色眸色各異的商人。
池夏那日當衆斬了史密斯,在外國人裏已經是頗有名氣了,在上首端坐着。
白晉和幾個傳教士則坐在了“翻譯”的席位上。
富察金保先道:“各位先生們想必看到了我們的草案,有什麽疑問可以提出來。”
翻譯們分别翻譯成了英語、法語和西班牙語。
底下的洋商們顯然也早就通過不同的渠道“打探”到了不少消息,私下有過讨論,先推了一個法蘭西商人布朗出來說話。
“最大的問題是,你們的碧螺春茶和大紅袍茶,爲什麽不賣給我們了?”
這是池夏預設範圍内的問題,富察金保按照商量好的,睜着眼睛說瞎話。
“你們說的這兩種茶,都是我們專供皇家的貢品,一般人是不能買賣的,當然更不能賣到外國去。”
布朗皺眉:“皇家的?”
富察金保一臉真誠:“對,正是這樣。之前偷偷賣給你們的茶商,本官已經依律處置,将他斬首示衆了。”
反正張鑫的表弟早就因爲賣大煙被問斬了。
布朗倒抽一口冷氣,想起來前些日子被殺的英國人史密斯,覺得頸後一陣涼風:“我們不知道那是貢品!”
富察金保一本正經地朝虛空裏一拱手:“對,不知者不罪,皇上已經特地開恩,不追究你們的錯處了。”
布朗咽了咽口水:“那這絲綢的關稅,從百分之三漲到百分之十五,實在太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