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以爲格格知道輕重
從新學堂開學後,池夏其實已經久未到後宮裏走動了。
也就隻有散步的時候會偶爾回雨花閣裏轉一圈。
好在自從鈕祜祿氏被處置後,後宮裏一向也太平。
今年端午,她還和年妃、齊妃、裕妃商議,給後宮“普漲”了一波工資。讓每個宮裏報個“優秀”,發幾顆金花生做獎勵。
其實普通宮女太監最期盼的也就是“漲薪”和“年終獎”。
至于哪個主子得寵,哪個主子失寵,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飯後的一嘴閑話罷了。
昭貴妃雖享着獨寵,但她管事後并不弄幺蛾子,不但賞罰分明,還給大家漲了月例銀子,幹得好還額外有賞。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再好不過的主子了。
是以池夏一路往翊坤宮去,就收獲了好些特别真情實感的“貴妃娘娘金安”。
這個點弘曆和弘晝正好一起去了上書房,年妃和裕妃在一處說話。
裕妃一見她就迎了上來:“娘娘如今身子重,天兒又熱,有什麽吩咐叫我們過去就是了,怎麽還親自來了。”
池夏不太确定年妃對經營醫館這件事想不想讓裕妃知道,便隻撿了别的事先說。
“聽說昨兒喀爾喀的小格格已經到了,皇上囑我今兒順道去看看小格格住得習不習慣。”
裕妃眼皮一抽:“那娘娘來得可巧,我正在跟年妃娘娘讨主意呢。”
池夏看她一臉一言難盡,疑道:“怎麽?”
裕妃:“娜仁格格昨兒哭了一晚上,叫了兩回太醫。”
池夏“啊?”了一聲。
什麽病這麽嚴重,一晚上要請兩回太醫?
裕妃皮笑肉不笑:“太醫瞧過,說是小格格是思念家鄉,心情郁結,多想些歡喜的事,出來走動走動,就好了。”
池夏稍微有點理解:“也是……畢竟頭一回出遠門。”
她出門上大學第一個禮拜還有點不适應呢。
裕妃:“半夜傳太醫我怕出事就去看了一次,沒什麽大事。早上又去了一次,原是要帶她去給太後請安,她的侍女說她家格格還沒起呢,讓我等會再去……”
池夏:……嗯??
這……雖然太後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但名義上總歸是她外祖母。
進宮頭一天就不去請安?還是因爲起不來床?
這格格幾歲了?
裕妃頭痛地捏了捏眉心:“方才她宮裏的嬷嬷過來回話,說娜仁格格醒了,頭痛得厲害,想讓我去看看。”
她可真是差點氣笑了。
再怎麽她也是皇帝的妃子,不是蒙古格格的下人,讓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池夏覺得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熊孩子:“我去看看。”
後宮的事原本她也該管起來。
裕妃當然不想去應付穆娜仁,但想想萬一穆娜仁把眼前這位氣出個好歹來,她要承受的恐怕就是帝王震怒了。
趕緊跟上去:“我跟您一道去吧,正好還有宮宴的事要跟您說。”
池夏看她亦步亦趨地跟着,索性也叫年氏:“那年妃娘娘也一起來?把藥箱也帶來。”
年妃以爲她要讓自己給穆娜仁瞧身體,也沒多說,讓小宮女抱着就跟出來了。
醫者父母心,她倒從不挑揀病人。
然而她們還沒進樂壽堂,就聽到了噼裏啪啦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苗苗和禾香下意識把池夏往後擋,一隻長頸青花瓶就在她們面前碎成了幾片。
池夏皺眉。
這樂壽堂的擺設是比照太後宮裏的标準來的,都是官窯第一等的品相,雖然她看不出有什麽區别,但若是放在拍賣會上那都是百萬身家起步的。
苗苗繞開那堆碎片,一進門簡直倒抽一口涼氣,小聲道:“娘娘,回頭換些次品過來得了。”
這得是砸了七八個花瓶吧。
池夏默默贊同,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裏抱着膝蓋坐在台階上的小姑娘。
裕妃耿氏沖她使了個眼色,先上前擺了個笑臉:“娜仁格格怎麽在地上坐着,一會兒該着涼了。”
穆娜仁已經認識她了,見她是跟在池夏後面進來的,眼珠一轉,扭頭看池夏。
“你是不是昭貴妃啊?昨天皇上舅舅說,讓我有事都可以找貴妃娘娘,是不是你啊?”
池夏點頭:“是,聽說格格身體不适,我請了年妃娘娘來給你看看。”
年妃無可無不可,上前一步:“格格,把手給我,我給伱把個脈。”
穆娜仁伸出手去,一看年妃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年妃自小是家裏父兄嬌慣着長大的,手指真如白玉如凝脂。
比起來她的手就有些粗糙,她忸怩着想縮回去。
正好年妃也診完了:“沒什麽大礙,平時心氣郁結畢竟多,我可以給她配點理氣舒緩的藥。”
池夏悄悄朝她眨眼:“紮個針效果會不會好點?”
年妃一看這姑娘不過十四五歲,會意配合:“也行,我回去找找,有一套九寸的金針,每日來給格格行一套針,想必能事半功倍。”
穆娜仁一聽“九寸金針”,頓時一縮:“那多麻煩,還是吃藥吧。”
池夏“嗯”了一聲:“行啊,不急在一時嘛。反正都在宮裏住着,以後不舒服了,就請年妃娘娘過來給你行針。”
整治熊孩子,她還是有點心得體會的。
她站了有一會,腰也有些酸了。
禾香看她按了按腰,連忙讓人搬椅子出來。
穆娜仁好奇地上下看她:“娘娘,你的肚子看起來不大啊,比我額娘生幾個弟弟的時候小好多。我可以摸摸嗎?”
她說着就湊上來伸手。
池夏雖然面上和誰都能聊幾句,但也不太能接受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跑來摸自己肚子。
身子一讓就躲開了,穆娜仁按了個空,直接踉跄着摔到了地上。
她仿佛愣住了,擡手看了下自己手掌心擦破的油皮,眼淚瞬間又落了下來。
池夏皺眉:“不好意思,我以爲格格會知道輕重。”
她的一語雙關說得很明顯了,别說年妃裕妃,就連在場的宮女太監們也聽明白了,跟着穆娜仁的嬷嬷臉都紅了。
穆娜仁卻淚汪汪地看着她。
“我不會重的啊,我知道裏面有寶寶的!我就輕輕摸下,你躲什麽?”
池夏冷下了臉:“因爲本宮沒有同意,本宮不想讓你摸。格格,起來吧,在地上坐着不好看。”
裕妃在心裏比了個大拇指。
她打小學的就是見面三分情。這麽丁是丁卯是卯,棱角分明的話她自己是說不出來的,所以跟這沒分寸的格格說起話來,就隻能自己處處憋屈。
穆娜仁一時噎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心,眼角發紅。
雍正一腳踏進這樂壽堂,四五道視線齊刷刷朝他看了過來。
晚安~明天見~
池夏:我不慣别人臭脾氣,除非是我老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