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三不管”駐守軍
郡王府一片慘淡,别院裏倒是一度春風吹散了多日的浮雲,一派花好月圓。
雍正喝了藥,靠回窗邊塌上聽池夏跟胤祥通話,一邊扣着池夏的手把玩,不肯松開。
池夏也沒掙開,任由他在手指上捏來捏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胤祥聊兩句。
正事不多,沒幾句就說完了,又逗了會弘晏,胤祥笑道:“臣今兒忽然發現,從皇後娘娘的眼中看皇上,是比往日笑容更多些。可見情人眼裏出西施,也有這麽一層意思。”
雍正嗤笑:“别在這說嘴了,跟朕平日裏苛待了你似的。虧不虧心啊?”
胤祥“哎”了一聲,這一回監國,他有點得心應手的感覺了。一來是熟悉了,二來朝上掣肘也少了。
玩笑道:“您瞧瞧,閑話沒說兩句,皇上就嫌臣多嘴礙事了。得嘞,臣這就跪安了。”
池夏三下五除二挂了“視頻”,一轉身就被雍正抱住了,好笑地推了一下沒推開,索性就勢靠在他身上。
也跟他說了自己處置穆娜仁的辦法。說完後又有點遲疑:“這樣行麽?”
雍正“嗯”了一聲:“你自己想的?”
這件事池夏想自己處理,他也就完全沒有過問。
“不全是,我還問了隆科多。”
隻不過隆科多的意思,是刺殺還差了點意思,淩辱了策零的未婚妻,導緻她羞憤自盡,這件事才鬧得夠大。
雍正點頭:“你還是心軟,給她留了一條生路。”
隆科多的性子和手段他很了解,這個一聽就沒那麽極端的方案,顯然是池夏最終拍闆的。
池夏被他說穿,“嘿嘿”笑了下:“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經死了。大差不差吧。”
雍正笑了:“朕說了由伱全權做主就都聽你的。不過……你以爲恪靖和多爾濟會留她一條性命,朕倒覺得未必。”
假死脫身看起來不難,但後續的處置費心費力,還時時刻刻要擔着風險,政治博弈經不起一點差錯。
雍正推開窗,看向外頭的一輪圓月:“不說這些了,今晚月色多好。”
池夏湊過去看了下,就見蘇培盛和苗苗兩人一左一右圍着三個太醫,站在院子裏對着一整排的花左看右看。
不由疑惑:“你倆幹什麽呢?今兒不當值還不早些去睡?還拉着劉太醫……”
比起他,池夏先看到的永遠是人。
她對人當然也有親近有疏遠,有喜歡有厭惡。但無論如何,在她那裏,這萬萬千千的人,都是平等的人,都有名有姓,不是面容模糊的奴才。
大約在她的世界裏,原本就是如此,原本就該如此。
雍正無聲輕歎。
苗苗和劉裕铎正在扒拉一盆垂絲茉莉,蘇培盛趕緊進來回話:“回皇上,劉太醫說,蒙古這邊不少花草都與京城大不一樣,他不放心,奴才們就把各個屋裏的花花草草都搬出來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倒是對的。
先有土爾扈特部那個尚未得見真容的“苦拔草”,後有準噶爾的這個催情的甜月季,是該注意些。
“幹脆别放屋裏了,”池夏拍闆:“檢查過沒事就都丢在院子裏吧。”
蘇培盛“哎”了一聲,看自家主子閑坐在皇後身邊,放松惬意,甚至已經有點上下眼皮打架,趕緊跪了安退出去。
太醫們已經檢查到遠處的幾盆了,苗苗看他輕手蹑腳跟做賊似的,疑惑地看了一眼屋裏:“不還沒睡麽?您這是幹嘛?”
蘇培盛簡直都要老淚縱橫了:“趕緊的,咱們站遠些再說話。”
天知道他前些天看着主子沉沉郁郁的樣子有多煎熬,一會後悔自己不該把娘娘偷偷用避子藥的事告訴主子,一會又覺得若是不說,主子被蒙在鼓裏也不好。
天可憐見,經了今兒一遭,皇上總算是和娘娘解開心結了。
苗苗嘀咕:“蘇公公你今兒個奇奇怪怪的,咱們聲音又不大,吵不到皇上和娘娘。再說這個點還早呢。”
這兩位都是夜貓子,三更睡五更起也是常有的事,這才剛二更天,至于麽?
隻不過蘇培盛一個勁地催,苗苗隻好順勢跟着她往角落裏走,差點撞到太醫身上。
那小太醫正蹲在地上,捏爆了一株紅彤彤的果子在鼻尖聞,崩了一手的鮮紅色汁液,冷不防被她一碰,沾了汁液的手正正好捂在了口鼻上。
苗苗連聲道歉,想把人扶起來,卻見他癡癡傻傻地坐在地上,下意識地躲開她的手:“你幹什麽?男女授受不親……”
苗苗:……?
她也懵住了:“宋大人,你怎麽了?磕到頭了?劉大人!您快過來看看……”
宋太醫茫然放空了一會兒,劉裕铎到的時候,他隐約有點恢複了意識:“我……你、你是劉大人!”
劉裕铎聽了苗苗和蘇培盛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經過,避開宋太醫手上的果子,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給他按了按清心甯神的穴位。
好一會兒功夫,宋太醫才如夢初醒:“這野草果子有問題!趕緊找人把這幾棵草挖了吧。”
苗苗拿胳膊肘怼了一下蘇培盛:“蘇公公,你看他像不像那個傻大個?就是娘娘說被俄國人騙了好慘的那個。”
她一時想不起來古鷹的名字了。
蘇培盛還沒反應過來,劉裕铎一下子就看了過來:“古鷹?姑娘說的有點意思,蘇公公,先讓人把這裏看管起來,我們挖一顆回去看看。”
他見獵心喜,迫不及待地走了。苗苗見狀準備回去和池夏彙報,又被蘇培盛一把拽住了:“小姑奶奶,您也擡眼瞧瞧,燈都滅了,皇上好些天沒睡個安穩覺了,天大的事咱也明兒個再回吧。”
苗苗一看屋裏真的已經熄了燈歇下,趕緊一縮脖子退回來,幫劉裕铎弄草藥去了。
池夏原本打算跟着隆科多和科技署的人一起出門,看看界約附近的狀況。
沒成想一覺睡醒就已經是日上三竿,一行人早出發了,隻能退而求其次,跟着雍正和年羹堯去勞軍。
城内的一部分軍營如今暫時讓給了清軍火器營和雍正帶來的親衛軍,庫倫城的軍隊大部駐紮在城外。
池夏一路跟着雍正和年羹堯走過去,越看越心驚。
比起火器營、親衛軍和蒙古騎兵,這支駐軍看起來就有點“灰撲撲”的,一眼看過去,一雙雙的眼裏不是畏懼就是厭惡,再不,就是一片空寂茫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