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罵醒
看允禵怒容滿面,眼看就要發飙,完顔氏也冷哼了一聲,把臉湊到了他面前:“來,爺要打就往這兒打。改明兒妾身也走出去讓人瞧瞧,我們爺越發能耐了,還會打自己個兒的女人了!”
允禵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卻不吭聲了。
對自家福晉動手的事,他還做不出來。
“那一位都繼位四年了!不是四天!你知道四年是個什麽概念麽?地裏的莊稼收了十來茬,工廠裏的機器換了三四代,連水師的戰艦都換了一批了!你還在那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不說别的,你那個新娶的格格,你現在去給她播個種子,四年之後孩子都能開始讀書了!”
遠處“砰”得一下炸開一從煙花。
完顔氏驚覺剛才聲音有點大,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四年功夫你除了怨天尤人還幹什麽了?十三爺就不說了,那是半個皇帝,你拍馬也追不上。你就看看三爺、七爺,人家好歹著書立說修身養性。再不濟你看看弘晟、弘皙,人家也能獨當一面了!”
“你天天自诩幼承庭訓,受聖祖皇帝教誨最多,連侄子都比不上,你虧不虧心啊?”
完顔氏罵完之後覺得胸口的憋悶氣都散了個幹淨,索性說個痛快。
“你要是當真有種,哪怕你學廉親王,你去真刀真槍跟皇上對着幹,哪怕像他一樣半圈禁着,我也認了,也敬你是條漢子!”
“可你也沒這膽子啊!你就愛幹點這不痛不癢還鬧心的破事!你是沒斷奶嗎?還見天想着找額娘拉偏架?”
“文不成不無就,好不容易爲着新學堂招生的事,皇上給了你個好臉面,招完生還給你派了點督河工的正經活,你是怎麽幹的?”
“你幹兩天就嫌他們一口一個科技署和皇後娘娘,幹五天就嫌河道上條件差,幹了沒半個月就收了人家送的揚州瘦馬,嚷嚷着要回京給太後賀壽了!我都替你羞得慌啊!”
允禵張着嘴,一時竟說不出一個字。
“你自己走出去聽聽看看,如今誰不誇皇上、皇後和怡親王?你算個什麽東西啊!在别人眼裏都快是跳梁小醜了!别人就等着你作死,等着你給皇上、娘娘添不痛快呢!”
“你知道爲什麽嗎?不是因爲你有本事,是因爲你會投胎啊!誰叫你跟皇上一母同胞呢!”
完顔氏半點不留情面:“行了,您今年也三十了,您要不想好好幹事,就消停在家歇着吧。我瞧皇上和皇後賺錢的本事大得很,也不差養你一個米蟲。你就抱着那點水中月鏡中花的舊年榮光,自怨自艾作一輩子吧!”
她也不是他爹媽。這麽個好大兒,她可懶得管!
指望他,還不如指望兒子!
她看得出來,隻要真心想辦事,真心學辦事的,皇上都容得下。比如弘晟,雖然是三哥的兒子,如今也挺得皇上重用的。
完顔氏一通“火力輸出”完,當真是通體舒暢,把剛才唯一幸免于難,又被她用來潑了允禵一臉水的茶盞往地上一砸。
“最後一個我幫您砸了,您慢慢做夢!”
允禵挂着一臉茶水,看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非常優雅地推開門走了出去,甚至還“溫婉”地吩咐下人。
“爺喝多睡下了,你們動靜小點,誰都不許進去吵他。”
允禵覺得額頭上涼飕飕的,一摸居然撿到了一片茶葉,氣極反笑,正要出去找自己福晉算賬,一下地就踩着了一腳碎瓷片。
要不是穿着靴子,估計就紮透腳底闆了。
這一停頓,火氣倒也沒有剛才那麽大了,加上酒的後勁上頭,他一躺下還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
地上那一堆碎瓷片已經不知何時被悄悄收拾幹淨了,他新弄進門的丫頭一臉害怕、委屈地站在一邊:“爺,您可算醒了!”
允禵眯了眯眼才适應這大好的太陽光,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昨天完顔氏罵他的話。
皺眉道:“福晉呢?”
“福晉一大早就進宮去了,說是、說是王爺您叫她去給太後侍疾。”
允禵一愣,忙搶過外套:“她走的時候臉色如何?”
丫頭不明所以,隻能如實道:“福晉瞧着……并不大擔心,反倒、反倒是有點高興?”
她倒也不是給主母上眼藥,着實是完顔氏出門的時候當真是笑着的,不像是去侍疾,倒像是去受封。
允禵一急,膝蓋在床邊茶幾上磕碰了一下,“嘶”了一聲。
這女人!不會是昨天在家裏還沒罵痛快,跑到宮裏發瘋去了吧?!
那可真的是要命的!
他套上披風就往外沖,丫頭被他刮得一個趔趄,好懸沒摔倒。
比起就在宮門口一條街外的怡親王府,恂郡王府離皇宮的距離就有些遠了。
允禵連馬車都沒要,騎上馬就直奔宮門。腦子裏一會兒是完顔氏給自己拼死生下嫡子的模樣,一會兒是完顔氏昨晚滿是嘲諷的那些話。
一會替她着急一會又恨得牙癢癢的,差點沒把自己搞瘋。
……
完顔氏可不知道他還在這裏九曲十八彎,她一大早真去了壽康宮。
太後病了,她這個兒媳婦沒法不來,而且她才剛出府門上馬車,太後宣她的口谕就到了。
要不是烏雅氏是她婆母,如今又是太後,她其實也想痛罵她一頓。
一個沒斷奶的兒子背後,肯定有一個拎不清的爹或者娘!
顯然太後就是那個一把年紀還沒活明白的人。
她這兒剛走進壽康宮,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呢,就聽得太後拉着瓜爾佳氏的夫人抹眼淚。
“穗穗這丫頭,我是真的喜歡……又懂事又大方,瞧着面相就好,定是個多子多福的命格。”
經曆過昨天的場面,瓜爾佳氏夫人已經不敢對讓女兒進宮承寵這件事抱期望了。
甚至已經完全後悔了。
她女兒是一等一的難得的容貌性情,要是當初沒有貪心想進宮,攀個好親事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可如今誰都知道她家一心把女兒送進宮,知道穗穗學着皇上的策略,念着皇上的詩,哪兒還能好好議親啊!
完顔氏一蹲身:“給皇額娘請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