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出氣筒
送走燕妮,苗苗大不痛快:“娘娘,您還真讓她去太後娘娘宮裏啊?”
池夏點頭:“當然。選秀不是兒戲,女官都是通過考核選拔來的,怎麽能說廢就廢?”
爲了把選秀改爲選女官,雍正明裏暗裏做了多少事。要是因爲一個燕妮就自打嘴巴,自廢制度,那才是要淪爲天下笑柄。
苗苗皺眉:“可是太後娘娘明明就是因着她的臉跟您特别特别像,才非要選她的。她去了之後,太後指不定就會拿她做筏,來讓娘娘您難堪。”
她抱怨道:“這位表姑娘也真是的,明知道太後總和您過不去,還要去太後宮裏。”
池夏咳了一聲:“什麽話?太後那是“擔心”我和皇上,什麽過得去過不去的?”
說罷便放下了茶盞,認真道:“往後你也要記着,她們是有品級的女官,跟在朝中當官的人一樣,是堂堂正正考上的。”
“你們怎麽對待外頭的官員,就要怎麽對待他們,絕不許因爲你是我的近身宮女就不尊重她們。知道了嗎?”
苗苗癟了癟嘴,正要答應。
池夏又道:“不過人都有好惡,公事上你要尊重她,私人感情上你可以不喜歡她,互不影響。”
她笑着補充:“反正我也不喜歡她。”
苗苗頓時樂了:“是,奴婢謹遵娘娘谕旨!”
池夏擺了擺手:“去外頭迎一迎三位娘娘,等她們到了,再帶新女官們一起去給太後請安。”
太後這幾天都“病着”,她們每天也就在壽康宮外問個安,太後多半是不會見的。
今兒不知怎麽來了興緻,一聽她們到了,直接就叫了進。
池夏暗下歎了口氣,估摸着是多了燕妮的緣故。
……
果不其然。
她們一進屋,就見花廳兩邊的椅子上都坐着人,燕妮正領着五六個小宮女進來奉茶。
右邊是瓜爾佳氏夫人、太後娘家烏雅氏的兩位夫人,左邊則是允禵的福晉完顔氏、老十七允禮的福晉鈕祜祿氏。
池夏打眼一瞧就發現了這裏頭的“亮點”。
燕妮換了一身裝束。
進宮時她穿的是七品女官的官服,類似内務府的掌事姑姑,顔色是墨綠爲底色,飾以銀絲線繡的銀蘭。是齊妃專爲女官們設計的。
這會兒卻換成了常在的服飾。
雖然常在在皇後、皇貴妃、貴妃、妃、嫔、貴人之下,正正巧巧也是七品,但常在一般沒有吉服,即便相對正式的場合穿着的,也就隻是普通的石青色服裝罷了。
池夏認得出這是常在的服飾,主要還是因爲她自己就穿過一件非常相似的,大約就是太後冊封那會兒她穿過。
也是難爲太後了,後宮裏如今根本沒有常在品級的妃嫔,都不知道她上哪找了這麽一套衣服出來。
……
衆人一見皇後和三妃到了,連忙起身行禮。
池夏道了聲“免禮”。
燕妮也慌忙蹲身,茶盤磕碰着叮當一響。
太後端坐上方,立刻皺起了眉:“規矩呢?怎麽上個茶都毛手毛腳的?”
燕妮手一抖,茶盤的水漬不慎撒了一點到鈕祜祿氏鞋上。
太後冷聲:“怎麽回事?老十七的媳婦身子骨弱,要是一會兒着了涼,你擔待的起嗎?”
燕妮咬着唇:“福晉恕罪,奴婢幫您擦一下吧。”
果郡王福晉鈕祜祿氏身子骨不強健,一貫是深居簡出的,先前隻是聽人說八卦。
說起太後選秀時選了個女官,長得和皇後娘娘很像。
如今一看,差點沒厥過去。
這何止是像啊?
這不就是一個模子裏拓出來的麽?!偏偏她還穿着常在的服飾,皇後一進後宮封的就是常在啊!
燕妮蹲身跪了下來。
鈕祜祿氏根本不敢看她,覺得頭大如鬥。
這蹲身跪在她面前給她擦鞋子的哪是什麽七品女官,這就是個随時要炸的炮彈啊。
鈕祜祿氏扭頭看完顔氏。
完顔氏覺得要是眼睛裏面能寫字,她眼底大概是寫滿了“救救我!救救我!!”
到底是多少年妯娌,完顔氏笑着打了個圓場。
“聽說女官們是今兒剛進宮,想必不熟悉宮裏的規矩,果郡王福晉向來最和善,不會怪罪的,你們都下去吧。”
對這個小兒媳婦,太後一向是很給面子的,倒也應了一聲:“還不謝過兩位福晉?”
說罷又像是歎氣般道:“這個什麽女官,選秀時哀家瞧着像是個好模樣,怎麽做事情這般沒譜?倒叫哀家想起來皇後當年進宮時的機靈樣子。”
池夏看都沒看燕妮,既然是太後宮裏的女官,太後想怎麽使喚就怎麽使喚。
所以不論燕妮是上茶還是擦鞋,她都隻當做那是個普通宮女,更不打算接這個話茬。
請了安就道:“今兒瞧着,皇額娘精神倒是比前些天好,不如讓年妃爲您請個脈?”
太後本就沒有不适,加上今兒當着池夏的面磋磨了燕妮,覺得心裏一口憋悶氣都散了幹淨,痛快得很,哪敢讓年妃診脈。
連連擺手:“不必了,哀家就是心裏堵得慌。”
這話就叫人沒法接了。
太後便一人唱上了獨角戲:“哀家想起先帝在時,宮裏幾乎年年都有小阿哥小格格出生,怎麽到了皇帝這兒,子女緣分就這麽單薄呢!”
“皇帝在潛邸時,好歹還有幾個阿哥格格,怎麽一登基,後宮裏頭連個懷胎的人都找不着了?”
池夏笑而不語。
眼看太後越說越不像話,耿氏不得不打起精神笑着應對:“太後娘娘過慮了,欽天監不是說了嘛,等天相的異象過去便好了。皇上春秋鼎盛,太後何愁沒有孫子孫女兒承歡膝下?”
太後冷哼:“誰知道那起子洋人看不看得懂天相,聽說如今的欽天監都已經并到科技署了,想來也是唯皇後之命是從吧。”
池夏淡然:“皇額娘說笑了。天道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您若是不信,盡管找别人再瞧瞧便是了。”
完顔氏笑着起身:“原來太後近日來這般憂心思慮是爲了這個,那兒媳有句話,實是不吐不快,還望皇後娘娘和各位娘娘不要怪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