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夏臉色一白。
她不記得山東有沒有發生過瘟疫了,但北京城的地震她還是知道的。
那應該是發生在曆史上的雍正八年。
那時胤祥剛病故,西北戰事又起,京城偏還地震了,雍正自己也大病了一場,甚至給自己安排好了後事,整個雍正八年,幾乎就是天塌地陷的。
可那是曆史上的雍正八年,距離現在,應該還有十四五年之久。
按照她這幾年的觀測,對照曆史上康熙朝的各種方志和記載來看。
這幾年人事變化了許多,比如允禩提早被處死了,允禵總算正經幹活了,弘時弘曆和弘晝因爲全都繼位無望,反倒成了關系不錯的玩伴。
但大體上,幹旱、洪澇、甚至是日月食等天相,與原世界的時間線是完全相同。
那麽,地震爲什麽會在這時候發生?
池夏有點控制不住胡亂跳動的思緒。
鄭元甯巧妙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從旁人的角度看着,則他是強勢地把池夏攬住了。
鄭淩雲注意到了他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還朝鄭元甯揮了揮手:“看來這正品,确實比赝品更有滋味呵。”
鄭元甯瞬間冷下了臉,一拳揮了上去。
鄭淩雲沒料到他竟會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麽簡單粗暴地打上來,根本沒反應過來。
在衆人猝不及防之下,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臉都被打偏了,整個人摔了下去。
等他爬起來,鄭元甯早已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别怪我不念同宗的情面。”
在人前被打,鄭淩雲簡直不知是憤怒更多還是羞惱更多,臉都漲紅了:“你、你敢打我!我……”
隻是他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那位“大人”攔下了:“淩雲,退下。”
鄭淩雲氣急敗壞,卻不敢違逆他。
陰毒地剜了鄭元甯一眼,依言退到他身後。
鄭元甯護着池夏退了一步,戒備十足。
那“大人”見了,笑道:“我是内閣首輔林淵。你放心,我們既然答應了你的要求,就沒有反悔的道理,隻要你能把我們想要的東西做出來,我們絕不會幹涉你和……她的事。”
鄭元甯強勢地把池夏攔在了身後:“但願如此。她有一分差池,我不介意和你們魚死網破。”
他說得十分平靜,但沒有一人懷疑這話的真假。
林淵有幾分欣賞,笑道:“開始吧。”
鄭元甯将池夏扶到林燕妮身邊:“林姑娘,幫我照顧她。演示起來太吵,你們先回去。”
林淵聳了聳肩,也未反對。
實際上,他從未當真覺得一個女流之輩能有傳言裏說得那麽“神”,如今再看池夏,一臉蒼白,神思不屬,更是不放在心上。
林燕妮不知出了什麽事,隻本能地聽鄭元甯的話。
而池夏方才一時心神震動,倒沒料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效果,也沒有說話,“無措”地讓林燕妮扶着走開了。
他們的屋子在島的另一個方向,正好是離火炮最遠的位置。
顯然鄭元甯不是個愛廢話的人,她們才走到半路,就聽到了轟然的炸裂聲。
旋即便是許多人的歡呼喝彩,隔着樹林傳來,聽得不太真切。
這個“試驗”放在淩晨來做,就是爲了最大限度地隐蔽,所以炮彈也是往海裏打的。
加上今天一直陰雨綿綿,一般航船上的人,即便聽到了這聲音,也隻會以爲是一聲炸雷,聽着沒有後續,是不會多管閑事地來查探的。
鄭家兄弟考慮得很周全。接連試驗兩發炮彈後,天還未全亮,海島上的硝煙已散了幹淨。
而林淵更是來去匆匆,待的時間甚至沒超過一個時辰。
但這位“内閣首輔”,對今日看到的成果顯然是極滿意的。
表現在行動上,就是鄭家兄弟“陪”着鄭元甯回屋的時候,态度更好了一些,甚至還象征性地撤掉了散落在屋子外頭明處的“侍衛”。
見池夏臉色白得難看,甚至還給她叫了個軍醫診脈開了安胎藥。
鄭元甯依舊對他們愛搭不理。
鄭淩峰也絲毫不在意:“林大人回去禀告公子後,可以調一艘小戰艦來島上,隻要您能把戰艦改好,出具圖紙,這島上的一切事務,都可以由您說了算。”
鄭元甯絲毫沒有客氣:“好啊,那你們先說說,京城的情況怎麽樣了,我爹可還在京城。”
人困在這裏,知不知道外頭的情況其實影響不大。
鄭淩峰略一思忖,就決定賣他這個人情,如實道:“我們也是剛收到的消息,京城地龍翻身了,傷亡之數至少有好幾百。不過你放心,聽說宮裏隻是太和殿塌了一角,砸傷了幾個宮女太監。沒有旁人出事。你父親在太醫院,應當是安全的。”
紫禁城建于明朝,也經曆過三四次大小不等的地震,加固過幾次,沒那麽容易塌。
池夏心下微定。
鄭元甯見了,也沖她笑了笑。
鄭淩汐看不慣鄭元甯這麽嚣張,卻更看不慣鄭元甯拼死護着她。
哼了一聲,故意道:“算那狗皇帝走運。不過你兒子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池夏皺眉,并不掩飾着急:“你不是說隻有幾個人受了傷麽?”
“他前幾天很風光啊,三歲不到就成了皇太子,可他一當上太子,瘟疫、地龍翻身,事情都趕在一起了,明顯是不得天命。加上還有你這麽個失蹤的生母,太子的位置,怕是也坐不長久吧。”
池夏笑了笑:“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鄭淩汐冷笑了一聲,還要再說,就被鄭元甯擋住了:“我們要休息了,勞駕兩位移貴步吧。”
鄭淩汐怒氣一飙再飙。
好在邊上還有個鄭淩峰,拎着他就走了。
池夏勉強笑笑:“我看他對你,倒是愛恨交加。”
像是粉絲對偶像“談戀愛”又恨又無奈,隻能轉而去針對他對象的意味。
鄭元甯扶着她坐下了:“鄭淩汐的話您别放在心上,六阿哥是不是天命所歸,他們說了可不算。”
池夏再也維持不住笑意,抖着手翻出了系統面闆。
主線任務那一欄裏,剩下七、八阿哥,并讓六、七、八阿哥中的一人成爲太子的任務進度,已經明晃晃到了50%。
隻不過她這幾天從沒翻過面闆,才忽略了。
可他們早就商議過,要把這條主線任務拖到最後期限,怎麽會在這時立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