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輕舟已過萬重山
在絕對的兵力和實力懸殊下,這場仗幾乎就沒能正經打起來,英國商隊率先挂了白旗,南明艦隊勉強抵抗反擊了一會,也到底不成氣候。
朝廷水師的艦隊踏着最後一縷晚霞而來,月上中天時,已經在清點戰俘收拾戰場了。
施世骠和富察金保一馬當先,跳下船就直奔過來磕頭請罪。
池夏擡手道了免禮。
提着的一口氣徹底卸下來後,她開始真切地感受到身體的狀況,知道再拖延不得,招手叫過了鄭元甯。
“施大人,鄭大人對這裏的情況最清楚不過,這些人該怎麽處置,本宮都與他說過,你可與他商議着辦。”
施世骠和富察金保與鄭元甯都算得上是“老相識”。
雖不知他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但這話裏的意思還是聽得很明白的。皇後都與鄭元甯“說”過了,那當然是鄭元甯說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施世骠立刻道:“謹遵皇後娘娘谕旨,臣定盡心竭力,全力配合鄭大人。”
富察金保見池夏面色蒼白,趕緊讓侍女上前:“娘娘,島上風大,不如您先回船上歇息?”
池夏轉頭關照了林燕妮幾句,便點了頭:“我們先行啓程回京。”
富察金保大喜,在心底默念了好幾遍阿彌陀佛:“是是,奴才這就安排!”
雖然眼下這局勢瞧着毫無懸念,但畢竟在外頭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的風險。
尤其皇後娘娘這臉色,瞧着着實不太好,倘若娘娘或是娘娘腹中的阿哥們有個萬一,他可真是有一萬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
天津港口這艘主艦是如今所有水師艦隊中排水量最大的一艘戰艦。
即便一開船就按着池夏的吩咐把行進速度拉到了最快,也十分平穩,感受不到半點波瀾。
池夏睡了許久,方覺得把在島上這兩日缺的覺都補上了。
中間醒了兩回,都有人來回話,她也隻迷迷糊糊聽了個大概,等徹底清醒時,外頭是紅彤彤的一片朝霞。
她竟是直接睡過了一整個晝夜還多,艦隊都已入了山東境,再有一日夜功夫,就能到天津港了。
岸邊的景色飛速倒退,南方尚有綠意的冬景逐漸變成了被白雪覆蓋的黃土地。
輕舟已過萬重山。
……
池夏長長出了一口氣,收拾了一下自己,打通了胤祥的“電話”。
胤祥幾乎是秒接,一連串地急問:“怎麽樣?施世镖到了沒?都安全了嗎?”
“到了,安全。”
池夏簡單說了下現在的狀況,又問雍正的情況。
胤祥“嗯”了一聲,不知是在回應她前面的話,還是在遲疑。
池夏隻能看到胤祥的“視野”裏的内容,卻看不到胤祥的臉,見他沉默,心下頓時一緊:“到底怎麽樣?”
按照胤祥先前告訴她的情況,她被擄走,甚至被威脅,性命安全沒保障的時候,雍正的身體見好。
那如今她獲救,很快就要回到京城,且主線任務剩下的那一半“生下七阿哥、八阿哥”,也很快就要完成。
雍正的情況,恐怕不會好。
池夏深呼吸了兩下:“好與壞,壞到什麽程度,您得先如實告訴我……”
胤祥轉了個視角,池夏便直接看到了不遠處聚在一起商議的幾個老太醫。
“今日早朝,皇上毫無征兆地暈倒了,現在剛醒,劉裕铎不在,太醫院正在會診。其他事,等您回來再說吧。”
“皇上已經安排好了,劉裕铎和内務府的船都在天津港等候,等您一到,就立刻換船回京。”
池夏雙手緊扣,控制着手指不顫:“好。我盡快趕回來。”
……
紫禁城裏沒有秘密,再隐秘的事,隻要有人知道,就能飛快傳開。
更何況是皇帝在早朝上暈倒這種天大的事。
戰艦剛靠岸,還沒停穩當,富察金保就面色複雜地進來請命:“娘娘,劉太醫到了,奴才宣他來給您請脈?”
池夏忍過一陣鈍痛,隻微微皺了皺眉:“不,直接換船回京。”
富察金保連忙點頭,池夏如今的樣子看着随時可能生産,他雖也急着想讓她早些回京,卻不敢在這時候提起皇上暈倒的事。
聽池夏決定直接換船,頓時松了口氣,飛快地去安排換船了。
池夏看了看系統的時間,算了一下陣痛的間隙。
離剛才的第一次,足有半個多小時。
所幸天津港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這一陣間隙裏,她已換到了内務府的商船上。
劉裕铎藥箱都已打開了,隻等她到,一見面就要上來請脈。
池夏苦笑着把手遞了過去:“這兩個孩子……恐未必能等到回宮。”
船正好啓動,晃動了一下。
富察金保驚得目瞪口呆,一個沒站穩,直接摔了個臉貼地。
“什麽?!”
老成持重如劉裕铎,也差點沒按到脈搏。
抖着手按了按,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大概率是真的。
“娘娘,您腹中的皇子還未足月,但胎心穩健,且雙生子早些生産也是常事,您不必過于擔心。隻是、隻是您已誕育過六阿哥,怕是産程會快些,臣這就去準備。”
池夏無奈,攔住他說完了後半句話:“我不是讓你準備這個……我的意思是,你必須讓這兩個孩子出生在養心殿!”
劉裕铎愣了:“……啊?”
池夏咬了咬牙:“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必須如此。”
這兩個孩子出生對雍正的身體定是重創,她必須在孩子出生前讓雍正把“續命丸”先吃上。
但她當時意外被擄走,并沒有把這個藥留在宮裏。
劉裕铎下意識地搖頭:“瓜熟蒂落是順其自然的事,如何能強行拖延?”
富察金保看看她,又看看劉裕铎,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恨自己剛才摔那一下怎麽沒暈過去。
硬着頭皮期期艾艾道:“娘娘,皇上深愛娘娘,定也深愛您腹中的皇子,不論皇子們出生在何處……”
池夏正忍着又起來的陣痛,懶得和他掰扯原因,一揮手讓他出去。
富察金保如蒙大赦,麻溜地往外退。
池夏調整了一下呼吸:“劉裕铎,這件事事關皇上的安危。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谕旨。”
劉裕铎想不通。
但好在他是個實心做事的人,想不通就不去想:“臣盡力而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