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四爺”非彼“四爺”,但章林凡還在劇組裏,池夏也就跟着進去了。
她長得漂亮,性格也溫柔,客串了兩天戲份,片場的工作人員多數都認識她了,道具組的小哥見她來了還熱情地指路。
“池小姐,章老師在A組,正給熹妃講封妃的禮儀呢。”
池夏笑着點頭:“好的,我能進去嗎?”
道具小哥被這殺傷力十足的臉弄得一愣,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連擺手:“當、當然,你從這邊走,他們也還沒正式開拍。”
池夏道了謝就往裏走,一邊摸出手機搜了搜這劇的主演。
方才那個飾演“四爺”的演員叫宋臻,去年因爲一部網劇小火了一把,這是他頭一回演主角。
跟他搭戲的女演員是柳霏霏,新晉的流量小花,這部劇主要就是爲了捧她。
她背後的資本舍得下血本,這部劇雖然隻是個古偶,但投資卻挺大,女主“熹妃”的服化道也是極盡奢華精美。
作爲全場最大的“角”,柳霏霏有她專用的化妝間。
池夏還沒到門口就被她的助理攔下了。
“池小姐,我們家柳老師還在化妝呢,這會兒不方便進去。”
小助理知道她的身份,倒是也很客氣,笑着給她指了張椅子:“您是不是來等章老師的呀?要不您在場邊坐着等會呗。”
藝人都有自己的規矩,素顔對女藝人來說那可能也堪稱“機密”了。
池夏無意強求,所幸她也不趕時間,便依言坐下了。
這會兒“正殿”裏正準備補拍昨天登基的戲,宋臻的助理正在幫他穿朝服,場邊等着的都是劇組的人。
因着“四爺”的緣故,池夏也多看了宋臻幾眼。
登基大典穿的是大朝服,而康熙駕崩在臘月,這大朝服便是冬裝,左一層右一層,外頭還有厚重的皮毛鑲邊。
今天象山的溫度足有三十四五度,池夏穿着T恤坐在場邊都覺得熱,簡直沒法想象穿着這戲服是個什麽感覺。
即便有幾台空調對着場地裏吹,怕是也要熱懵。
果然,剛穿戴齊整,宋臻就熱得頻頻搖頭,他的助理拿了手持的電扇給他吹着,還得時不時給他擦汗,生怕妝花了。
導演當然也知道今兒這天氣下穿着這套戲服拍戲着實是爲難人了,大聲喊着開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臻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下諸臣,微微擡手:“平身吧。”
池夏坐在場邊,一擡頭正好迎上了宋臻的視線。
宋臻清冷俊朗,容貌其實與雍正沒有半分相像,但在這身衣服下,他掃過來的那一眼竟讓池夏好是一愣。
垂眸間掩去的是塵埃落定的内心千般複雜。
擡眼時已是對江山的無限籌謀與期待。
池夏甚至恍惚了片刻,莫名覺得登基當日的他,應當就是這樣的。
“OK!OK!!”
導演顯然也十分滿意,拿着大喇叭連連喊話“就這樣保持住,再來一段下面朝臣妃嫔的特寫啊。”
一邊叫助理去催女主:“叫柳霏霏快一點,都在等她了,宋臻再堅持一會啊。”
片場聲音嘈雜,宋臻不知是沒聽清怎麽,微微蹙着眉,下意識地想把衣領解開,急得他的助理連忙跑上去勸。
池夏這才從方才那一幕“登基大典”中回過神來,隻是還忍不住多看了宋臻兩眼。
宋臻看起來簡直快要熱暈過去了。
衆人又等了快十分鍾,柳霏霏才終于姗姗來遲,換好戲服出來了。
“熹妃”的戲服也是冬裝大朝服,池夏看了一眼,覺得跟自己穿過的那些有點像,但又不那麽像。
她也沒仔細琢磨,一來是這些大朝服她自己一年也就穿個一兩回,沒着意研究過。
二來這個劇也就是個古偶劇,雖說請了個“曆史顧問”,多半也沒那麽較真。
但柳霏霏是“金主爸爸”欽點的人,一出來立刻就有人捧場的驚歎起來。
“太美了,章老師不愧是林教授的兒子兼得意門生,這衣服改得太美了!”
“導演,霏霏這個妝發弄了不少時候呢,咱們不如先拍一個朝服的定妝照吧!不然一會兒拍戲又跪又起的,妝發就不完美了。”
“對對對!熹妃的朝服定妝照,一定要換成這個!這個太好看了。”
一唱一和的是美術指導和柳霏霏的經紀人。
柳霏霏背後是投資商,導演一般也都很給她面子,左右這定妝照早晚都是要拍的,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了:“那行,你們抓緊吧。”
定妝照是要用作宣發的,不但要攝影師滿意,還要藝人自己認可,柳霏霏的經紀人看起來是有點苛求完美,拍了好幾張都不太滿意,又上前給柳霏霏整理衣擺。
池夏見章林凡也跟着出來了,便活動了一下手腳站了起來:“有空嗎?有件事要跟你議一議。”
章林凡頭都沒擡,皺着眉:“池夏,我在工作。你能不能分分場合,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池夏看他一臉不耐和嫌棄,有種“果然不是”的釋然。
章林凡不是四爺。
他既知道她的名字,卻沒有覺得她這句不合時宜的“議一議”有什麽不對勁。
池夏擺了擺手:“不用那麽麻煩,我隻說一句話。”
章林凡勉強賞臉擡頭看了她一眼。
池夏笑笑:“我們分手了。”
章林凡一愣:“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分手了。”池夏又清楚地重複了一遍,說罷就擡腳走人:“說完了,你忙吧。”
“池夏,不要無理取鬧,”章林凡蹙眉,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我很忙,沒空跟你鬧小情緒。”
池夏撥開了他的手:“我也不閑。以前可能是眼睛瞎的有點嚴重,不過最近已經治好了,我很清楚我不喜歡你,所以麻煩你也别糾纏我。”
她十分平和,說出的話卻多少帶了點“嫌棄”的意味,章林凡從小到大都是被她捧着的“男神”,哪裏在她這裏吃過這種癟,立刻就抽回了手:“好,這是你說的。”
池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滿意地揮了揮手,毫不留戀擡腳就走,反正她“客串”的戲也拍完了,跟導演說一聲就能撤了。
隻是她才還沒能找到導演的人,就聽得“砰”得一聲。
“快讓讓!宋臻中暑暈倒了!”
“組裏有沒有準備藿香正氣水啊,不行咱們打120吧?”
殿内瞬間就亂成了一團,池夏往宋臻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他臉色蒼白眉頭緊蹙,被助理架着從地上扶起來,心下莫名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