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後,大燕皇宮,落雪未央宮。
方白城站在一副畫像前,淺笑,又帶着幾分落寞。
夜,已深。
畫像裏是她嬌俏的模樣,勾起的唇角,舒展的眉眼,笑起來燦若晨光。
他早已習慣了每到夜深人靜,批完奏折,來這裏,最近似乎遺忘了,隔了一個月才來,然而一切都還是當初的模樣,她住的房間,她睡過的床,在未晚殿裏一場大火燒毀了,他重新爲她建造的。
然而,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十年了,不知她過得好不好。
十年了,他還是習慣青衣白衫,坐擁天下,獨守空城。
正想着,隻聽太監匆忙尖銳的聲音愈來愈近,:“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兒了皇上!”
方白城淡然推開琉璃宮的門,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他,從不不允許任何人進這宮門。
淡漠到:“什麽事?”
“啓奏皇上,今晚子時一刻,太後駕崩了!”
方白城眉心輕輕皺了皺,卻依舊淡然:“這些事,按照禮部的安排去做就行了,不必再啓奏。”
“是!”小太監領命下去了。
方白城淡然回眸,眸深如水,月華無雙的今晚,他竟不想再回落雪未央宮了。
有些事,終将塵封在歲月的長河裏,被風化成一粒微渺的沙塵,沉澱在水底,不曾再浮上水面,卻知道它一直在那裏。
淡然,他轉身,想到正在房間裏睡下的蘇合香,他加快了腳步,青衣白衫,月華流轉,他竟帶上了淺淺笑。
推開門,一支紅燭,嬌娆紅顔,對鏡梳妝。
蘇合香的眸子還是那麽靈動,閃爍如一隻彩翼的蝶,而今天,卻含滿了水光。
莫名的,他也有些難過。
或許,是看到了銅鏡裏她含淚的眼。
“太後的事,已經有人跟你通報了?”他問,假裝淡定,走進房間,他在這裏睡了十年。
蘇合香起身,對上他的眼,深深地傷痛傳來,他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歲月的裂痕。
“皇上。”她不甘心。
“什麽事,直接說吧,别這樣,我不習慣。”方白城淡漠的轉身想脫衣服睡覺。
蘇合香自嘲的一笑:“太後死了,我對你沒有任何用處了,皇上是不是,要考慮重新立後了?”
太後駕崩,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她無依無靠,太後死去,自己爹爹在朝中的權勢又被方白城收攏,她在他心裏沒有地位的。
從入宮那天她就知道,身在宮門,注定不幸。
不過,十年,也夠了。
從她第一次見他含笑的眉眼時,她就已經知道她想入宮的心,已沒有解藥。
方白城的手蓦然一頓,随即了然的繼續。“睡覺吧,朕今天累了。”
蘇合香漠然,她每晚都等他到子夜,也每次都知道他是去落雪未央宮,懷念郁雪了,卻從來,都不曾抱怨過。如今,她知道自己已經再無用處,淺淺一笑,淚水滾落下來。
她俯身,把被子卷了卷抱在懷裏,轉身往外走。
方白城訝異:“你做什麽?”
蘇合香淡然“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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