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笑意淺淺,仿佛覺得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親昵的溫暖動作。
因爲從安景希被安南收養的第一天起,南小喬幫着安南翻箱倒櫃地在衣櫃的最底層找到了藏匿着的整個身子都蜷縮成一團的少年安景希。
那時候的安景希看到南小喬那張潔淨無暇而好看的臉時,他瞬間失去了防備之心。卻沒想到……南小喬這個看似洋娃娃一樣好看的女孩,卻一隻手直接伸進了衣櫃裏,一把揪住了安景希的耳朵,把他從衣櫃裏揪了出來。
甚至到現在,安景希都忘記不了那時候他被揪着耳朵,臉上驚愕而疼痛地咬牙切齒的表情。
“安景希,你當了道上的老大你就不知道你是誰了是吧?查東西都查到你姐姐頭上來了!”南小喬揪着安景希的耳朵,趴在他耳朵上大聲吼着。
誰說鼎風大學的校花南小喬溫婉又有氣質?誰說鼎風大學的校花南小喬從來都不會發脾氣不會動手打人?
安景希他第一個就站出來不同意。
南小喬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許是好久都沒有見到安景希這家夥了,對他動起手來南小喬還有點感覺陌生了見外了。她心下一軟,松開了揪住安景希耳朵的手。反而一手扯住了他的手腕,将安景希直直的拉進了屋子裏。
似乎安景希還未反應過來,直直的被南小喬拉進屋子,他側着臉看着南小喬垂直的發絲上流淌着點點的雨滴,滑落在她姣美的臉頰上,似乎是一滴清晨的雨露打濕了荷葉一般。
光滑而潔淨,她清塵出挑。
“怎麽……改變了主意,不讓哥幫你裝門了?”安景希被拉進了屋内,一屁股随意的坐在沙發上,故意打趣道。
南小喬正是火剛消下去,轉過臉看見掉在地上的大門。
對着自己自言自語:“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轉過頭來,南小喬看見桌子上三桶泡面盒子。她終于再也按捺不住暴跳如雷,指着安景希的鼻子說:“安景希!你!給!姐!去!裝!門!”
“立刻,現在,馬上!去!”南小喬的聲音震天動地,吓得安景希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怎麽着安景希也算是一個道上的老大吧?可是南小喬卻總是讓他沒有面子。
一會兒,安景希把大門給南小喬屁颠兒屁颠兒地裝上了,南小喬走過去挺自豪的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大門,認爲這下總算是能夠和房主交代了。
一隻手朝着木門上拍了拍,木門搖晃了一下,随後“咣”地一聲,南小喬跳了一腳拉着身邊站着的安景希的手腕向後退了兩步。
“安景希!明天給我找人修門!”
南小喬的手還死死地抓着安景希的手腕不放,剛才……她害怕門掉下來砸到安景希,她擔心他的安全才拉住了他的手。安景希将腦袋都埋進了南小喬的懷裏,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一雙怒視着他的眼睛。
這下,南小喬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想要罵他,想要打他,卻還有心底裏一絲絲的心疼。
怎麽他都是自己的弟弟,始終都還隻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她拉着他走到了桌子前,指着那一桌子吃完的泡面桶和炸雞盒子對安景希說:“這些泡面啊,炸雞啊,什麽快餐的,都是沒有營養的,多吃了對胃也不好的,對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會不會長點記性啊?”
安景希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上面的短信機票确認上面顯示着,是今天下午才飛回國内。
可是現在看來,安景希似乎是下了飛機就四處找道上的人打聽南小喬租房的地方了。南小喬又不接安景希的電話,安景希隻能拆了她的門,又餓又累隻能吃這些泡面,炸雞之類的沒有營養的東西。
一聲男音慵懶的飄至南小喬的耳邊,“如果你真的那麽關心我,下次就不要不接我電話,也不要把我拉進黑名單,更不要躲着我而搬出去住,最好是能夠給我做飯吃。”
近距離的看着安景希的臉,才能看到從他疲憊的雙眼裏,滿布的血絲。
“坐飛機坐了那麽久,還不好好在家裏睡,偏要跑出來幹嘛?姐姐我給你騰出了地方,你卻不要。”南小喬有些心疼的說。
隻有安景希一個人知道,一個人占着偌大的,空無一人的房子裏,自己會是多麽的孤寂。他更害怕自己會想起以前,他會選擇鑽進低矮的衣櫃底下睡覺。
南小喬拍了拍他的後背,淺淺的撫摸着。看着安景希臉上漸漸暗沉下來的色彩,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自己不應該躲避着他,景希,是一個需要關愛的孩子。
她一手纖長的指節緊緊扣住安景希的指尖,拉着他的手走進了内室。臉上露出了十分豪邁的笑容,指着那張窗),對安景希說:“看姐姐我對你多好,念你剛回國,今晚就留宿你在這裏。下不爲例!”
安景希就那麽站着,低低地舉起了被南小喬牽起的手,擡頭望着她的笑容,他的心底微微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無聲之間長成了翠綠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延展着……
南小喬正要轉身去客廳沙發睡,卻聽見耳邊:“這麽大的窗),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啊妹妹。”
安景希臉上的迷離稍縱即逝,轉眼之間,臉上就被邪邪的笑意所取代。他一手扯着南小喬的手,将她攬進了懷裏,整個身子都蹦到了窗)上,懷裏的南小喬卻安然的躺在他的胸膛上。
她瞪大了雙眼,側過臉來看着男子微微的閉上了雙眸。
均勻的呼吸,颀長而濃密的睫毛,似乎那麽安穩地躺在這裏。南小喬感受着安景希左心房的心跳聲,胸口的溫度,和着他身上散發的絲絲縷縷的氣息,南小喬稍稍失了神,恍惚間她正要一下子用力坐起——
卻被一隻手摟住了肩膀,朝着懷中收的更緊。
安景希依舊是閉着雙眼,隻是薄薄的唇輕啓:“如果你不是去給我準備夜宵,就别動彈了,我又累又餓不想弄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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