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牡丹宴請帖
畫角也不隐瞞,不以爲然地挑眉:“我沒有收到。”
孔玉歎息一聲,面上浮起一抹惋惜之色,頗爲遺憾地說道:“每年闌安城最大的盛會便是牡丹花宴了,不能去真是太可惜了。”
同情的語氣中夾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得意。很顯然,在闌安城貴女們的眼中,能收到牡丹宴的請帖,是極大的榮耀。
鄭敏笑吟吟地說道:“倘若妹妹認回祖母,安安心心做鄭家的孫女,說不定就能得到公主府的請帖呢。”
畫角瞥了她一眼,揚眉微笑:“請帖什麽的,我倒是不甚在意。”她随手挑了一枚花钿,便帶着雪袖去付賬。
鄭敏如影随形地跟了過去:“妹妹可是後悔了?不若這樣,我回去同祖母說一聲,讓她認回你。”
畫角并不答話,付了銀兩,雪袖上前,捧起店小二遞過來的放钗環的木匣。畫角看也不看鄭敏,便向外行去。
鄭敏氣得咬牙,上前攔住了雪袖。雪袖冷不防被她一擋,手中的木匣跌落在地上。“哐”一聲響動,驚動了正在挑選珠寶的客人,衆人的目光皆投向這邊。
畫角輕歎一聲,鄭敏這不依不饒的性子何時才能改?她原本不想與鄭敏計較,吉祥閣畢竟不似府中,人多眼雜,倘若兩人吵架之事傳揚出去,對她和鄭敏都不是好事。
她瞥了鄭敏一眼,淡淡說道:“我并未後悔,日後也不會後悔,我也不至于爲一張請帖打自個兒臉。除非祖母後悔了,否則,我是不會再回西府的。”
畫角說完,與雪袖一道徑自離去。
鄭敏愣在當場,望着畫角出了店門,方才僵硬地轉過臉。孔玉走上前,挽住鄭敏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鄭中書令夫婦皆不在了,你這堂妹孤苦伶仃的,沒想到脾氣還挺倔。聽聞她常年在山裏,不通人情世故,且等着吧,闌安城可不是那麽好混的。她一介孤女,背後沒有大人撐腰,日後還不知怎麽任人欺淩呢,旁的不說,隻怕嫁不出去呢。你且等着看好戲吧。”
鄭敏一愣,高聲喊道:“孔玉,伱說什麽呢?”
孔玉面色一僵,讪讪道:“我隻是替你說話罷了,怎麽了?”
鄭敏蹙着眉頭,一把甩開孔玉的胳膊:“用不着。”說完,轉身徑直前去挑選钗環。
孔玉低聲嘀咕道:“往日裏對人家恨之入骨,這會兒又裝什麽好人?”
******
日光透過漏花窗,灑下一室斑駁的光影。
一名樞衛在落地罩外禀告道:“虞都監,茵娘的父親楊大和母親王氏已帶到。”
虞太傾放下手中朱筆,淡聲道:“傳。”
王氏一入屋内,便跪倒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茵兒啊,你就這麽沒了,讓娘日後可怎麽活啊……”
楊大一臉悲戚地膝行到虞太傾面前,噗通噗通磕頭:“虞都監,小女死得慘,您一定要抓到兇犯,替她報仇啊。”
“你放心,本官絕不會放過兇犯。我且問你,茵娘可與什麽人結過仇怨?”
楊大搖搖頭:“小女秉性善良,且自小就癡迷弈棋,與其他事上鮮少上心,不曾聽說她與何人結仇。”
虞太傾又問:“她可曾婚配?”
楊大再次搖頭:“不瞞您說,小女已經二十有五了,因沉迷弈棋,執意要嫁在棋盤上能赢她之人。因此,至今未曾婚配,賤内爲她的親事操碎了心。”
“近些時日,茵娘可有什麽異常?”
楊大搖了搖頭。
王氏遲疑着說道:“我家茵兒近日每天夜裏都會看着一局殘局枯坐,一坐就是大半夜。這算不算異常,以往她不這樣的。”
虞太傾目光一凝,問道:“殘局?她可有說什麽?”
王氏抹了把淚水,想了想說道:“有一次我催促她歇息,她歡喜地與我說過,不讓我再爲她的親事操心,她自個兒找到郎君了,有人赢了她。”
“也就是說,茵娘有了相好?他姓甚名誰?你可曾見過那人?”虞太傾問道。
楊大聞言,一臉驚愣地指着王氏:“如此大事,你爲何從未與我提起?”
“我也不曉得是真是假,再問她卻不說了,更不曾見過那人。”王氏哭哭啼啼說道。
虞太傾蹙眉:“你再想想,茵娘可還說起過關于那人之事。”
王氏搖搖頭,忽然說道:“對了,前幾日,茵娘戴了一對新耳墜,她說是那人送的。”
“耳墜?”
虞太傾想起茵娘空空如也的耳垂,蹙起了眉頭:“耳墜如今在何處?”
王氏道:“茵娘一向戴在耳上的。”
“是什麽樣的耳墜,你可能畫出來?”
王氏走到案前,執起朱筆,歪歪扭扭畫了幾筆,勉強能看出耳墜的樣式。
虞太傾皺眉,眼見一時半會兒再問不出什麽來,便命樞衛将楊大夫婦送回去。
他合上卷宗,正欲出門,樞衛又進來禀報,說是公主府的管家有事要見他。
虞太傾命人通傳,片刻後,公主府的陳管家走了進來。
他四十來歲年紀,看上去很是精幹,見到虞太傾恭敬地施禮問候:“見過虞都監。”
虞太傾點點頭,淡聲問道:“什麽風把陳管家吹來了?可是公主殿下有什麽示下?”
陳管家笑眯眯地掏出一張請帖,遞到虞太傾手中。
“是這樣的,公主殿下喜好花木,這兩年她命人侍弄的牡丹,出了新品種。至于是什麽樣的,請容老奴先賣個關子,您去了就曉得了。公主殿下定于四月二十八邀請各位至園林賞牡丹,還望虞都監準時赴會。”
虞太傾挑起了眉頭,他對牡丹宴沒興緻。
陳管家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說道:“旁人誰都可以不去,虞都監卻不能不去。”
虞太傾微微一愣。
陳管家頗爲感慨地說道:“虞都監莫非不曉得,這牡丹花宴最初的創辦者可不是我們公主殿下,而是小王子您的母親文甯長公主啊。自從文甯長公主和親去了南诏,就再也沒去園林看過她親自栽種的牡丹,如今您來了,說什麽也得去啊。”
虞太傾沉默了一瞬,說道:“請陳管家轉禀公主殿下,我一定前往。”
“甚好甚好。”陳管家再施一禮,說道,“那老奴這便告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