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妖氣沖天
比試結束後,宴席上男女是分席而坐,男兒郎們分坐在左側,女郎們則坐在右側,中間以盆花隔開。一衆郎君們雖與女郎們不同席,卻能透過盆花看到她們。
裴如寄被弟兄們纏住,飲了兩盞酒,再看向對面時,見畫角和雪袖已不在座位上。他尋了個借口出了重雲殿,在石階下遇上了鄭敏和孔玉。
鄭敏神色郁郁,似乎并沒有因得了琴絕而欣喜。孔玉卻滿面喜色,興高采烈地說道:“你總說她琵琶彈得好,我瞧也不過爾爾,不過一首曲子,便錯了好幾個音,還把琴弦拗斷了,可見琴技也不怎麽樣。”
鄭敏蹙着眉頭,一言不發。
孔玉這才察覺到鄭敏神色不對,不大明白鄭敏爲何得了琴絕還不高興,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鄭敏憂心忡忡地說道:“你覺得她爲何會彈錯音?”
孔玉笑道:“還能爲何,還不是技不如人。”
鄭敏搖搖頭。
姜畫角明明彈得很好,卻不知爲何彈錯了音,倘若說是因心神慌亂所緻,她卻不信。她印象中的姜畫角,膽大心細臉皮厚,怎會慌亂?
鄭敏百思不得其解。
裴如寄撩袍自台階上緩步走下,在與鄭敏擦肩而過時,忽然說道:“兩位請留步。”
鄭敏頓住腳步,擡眸瞥了裴如寄一眼,又慌忙垂下頭,含笑問道:“不知郎君是哪位?”
裴如寄施禮說道:“某是雲麾将軍裴如寄,方才見過鄭娘子在台上撫琴。”
鄭敏哦了聲,一手勾住腰間環佩把玩着,不時偷眼打量着裴如寄,輕聲問道:“不知裴将軍喚我可是有事?”
孔玉眉梢挑了挑,朝着鄭敏别有意味地眨了眨眼。
裴如寄笑了笑問道:“鄭娘子方才可是看到伱妹妹姜娘子了?不知她去向何處了?”
鄭敏一愣,擡眼飛速瞥了裴如寄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朝着前面不遠處小徑指了指說道:“她朝那裏去了。”
裴如寄展顔一笑,說道:“多謝。”
他轉身欲走,忽然又轉身說道:“不過,我有一言奉勸兩位,私下裏還是莫要論人短長。”說着,朝兩人鞠了一禮,大步走向小徑,分花拂柳而去。
孔玉望着裴如寄遠去的背影,神色複雜地說道:“我原以爲他對你有意,豈料,他卻是尋你那個好妹子去了,可真是沒什麽眼光啊。”
鄭敏白了一眼孔玉,冷聲道:“私下裏莫要論人短長,方才裴将軍不是說了嗎。”
孔玉一臉不快:“我憑什麽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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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角仰躺在花叢中,頭枕着國色天香的牡丹,聞着馥郁的花香,慢慢呼出一口帶着怒意的濁氣。
幾隻蜂蝶在她面上嘤嘤嗡嗡飛過,這聲音聽在她耳中,便好似在嘲笑她。
太丢人了!
虞太傾一愣,原以爲以她的身手,不會跌倒。
他慌忙俯身朝着畫角伸出手,試圖将她拉起來。
“起來吧。”他緩緩說道,清淡的聲音裏透着一絲溫煦。
耀目的日光灑落在他身後,逆着光,他的臉隐在陰影裏,隐約看到他明澈的眼波中光華流轉。
一朵碗口大的夜光白在畫角臉前晃動,她伸手拈住,将自己的臉遮了起來。
虞太傾唇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依然彎着腰等待。
“你走開!”畫角忽然冷冷說道。
她放開手中的牡丹,惱恨地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未曾受傷的手掌撐住地面,在地上一拍,整個人便借力躍了起來。
裙裾層層疊疊鋪展開,好似一朵怒放的牡丹。柔軟輕绡的雲羅紗滑過虞太傾的手背,淡淡的輕輕的,好似一縷輕煙。
畫角姿态輕盈地落地,鋪展的裙裾徐徐回落。
她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望向他。
虞太傾略有些尴尬地慢慢收回手,拂了拂衣袖,問道:“你的手指還疼嗎?”
畫角揚了揚眉,冷笑着說道:“當然疼了。多謝虞都監關心。”
虞太傾又道:“你的衣裙……”
畫角順着虞太傾的目光低眸看去,隻見裙裾一角被花枝刮破了一個口子。昂貴的雲羅紗果然不是她一個伏妖師該上身的衣裙。不過,好在她這裙裾并非隻有一層,而是三層,除了丢人些,倒也無傷大雅。
畫角伸手壓住裙裾,正欲說些什麽,忽見前方不遠處的小徑上,裴如寄一臉驚愣地站在那裏。因着牡丹花株被畫角壓倒了一片,他的視線毫無阻礙地落在了虞太傾和畫角身上。
他的身子好似被定住了般一動不動,隻有眼珠是活動的,緩緩轉了轉。
畫角瞥了眼裴如寄,唇角浮起一抹苦笑,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
如此丢人現眼,卻居然還被第三個人看到了。
裴如寄愣了一瞬,終于反應過來,快步走了過來,問道:“虞都監,你識得姜娘子?”
虞太傾唇角淺淺一勾,點了點頭。
裴如寄低眸瞥了眼被畫角壓倒的牡丹花株,冷聲問道:“你們兩人在此處做什麽?”
畫角忙說道:“裴将軍,你莫要誤會,我與虞都監有些話要說,方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裴如寄望了畫角一眼,卻是轉向虞太傾,語氣不善地說道:“虞都監,你與姜娘子有話說,在哪裏不能說,那邊花亭裏有桌椅,你與姜娘子坐下,好好談不行嗎?她一個閨閣小娘子,清譽要緊。你莫要欺她無父無母,日後若是再有事,你不必再找她,找裴某談便是。”
虞太傾唇角的笑意凝住,長眸微眯,一眨不眨地望着畫角,問道:“這麽說,裴将軍做得了姜娘子的主了?”
畫角還未曾說話,裴如寄便搶先說道:“自然是!”
虞太傾忽然笑了,如水似墨的眸中,閃耀着沉冷的光芒:“如此也好,那裴将軍便等着天樞司傳喚吧。”言罷,他負手離去,秀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叢中。
畫角覺得事情有些不妙,虞太傾說要傳喚裴如寄,到底是想做什麽?
裴如寄冷靜了一下,問畫角:“方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實情自然是不能和裴如寄說的。
畫角苦笑:“我出來賞花,在此巧遇虞都監,方才不小心跌倒,他隻是想扶我起來而已,你不該刁難他。”
說話間,畫角蓦然察覺到花棚方向有妖氣沖天而起。
“不好,裴将軍,花棚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