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審訊（下）
虞太傾意味深長地看了畫角一眼，轉向雷言說道：“那隻朏朏妖早已被我誅殺，她不可能是朏朏妖。不過，她的模樣的确和那隻朏朏妖有幾分相像，也許，是那隻朏朏妖幻化人身前，見過姜小娘子，因此化作了她的模樣也未可知。”
虞太傾低眸望向畫角：“姜娘子，你以前可曾見過朏朏？”
畫角眼波流轉，假意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說道：“前兩年見過一隻像是狸貓又像狐狸的動物，當時，它跟了我一路，那便是朏朏嗎？這麽說，她當時跟着我竟是想要看清我的容貌？”
畫角說着摸了摸臉，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沒想到，我這模樣連朏朏都覺得好看。”
雷言十分惆怅地歎息一聲，覺得這姜娘子雖然美貌，但腦子似乎不大好。他白歡喜一場，剛還以爲終于有點線索了。
虞太傾微微一笑：“我這裏還有有一樁其他的案子與她有關，還請指揮使将她交給我審訊。”
雷言一愣，說道：“好說，不過，她就算不是妖，可是孔玉出事時，她不在重雲殿，你好生盤問，看她去了何處，可有人作證。”
虞太傾點點頭，看向畫角，說道：“你随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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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太傾的值房不算太大，靠牆處有一木制書架，上面擺滿了案卷和書籍。
畫角随意取了一本書，無聊地翻了幾頁，擡眼悄然望向窗畔的虞太傾。他已褪下錦繡外袍，隻着淺色輕衫，坐在桌案旁翻看案卷。
夕陽透過菱花窗，在他面前的桌案上灑下花形的光。
他将她帶到值房後，便徑直坐到案前處理事務。
畫角問話他也不理，讓她疑惑他到底帶她來此作甚。不過，怎麽說，方才他也算幫了自己，畫角決定不和他計較。
沉沉的暮色降臨，夕陽的最後一抹光已消失無蹤。
兩名樞衛走入室内，一名點亮了桌案上的七枝燭燈，室内登時亮堂起來。
另一名小心翼翼近前禀道：“都監，已過了下值的時辰，雷指揮使那邊剛問完了話，便被聖人召入宮中去了，臨去之前，讓您處理完事務也盡快進宮見駕。”
虞太傾眉頭微蹙，點了點頭。
樞衛猶豫了一瞬，欲言又止道：“都監，還有……裴如寄裴将軍聽聞姜娘子在您這裏，說是……說是您再不放姜娘子出去，他便要闖進來了。”
虞太傾放下手中的案卷，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哦，裴将軍既然等不及了，那便讓他進來吧。既然事關他未過門的夫人，讓他旁聽也無妨。”
兩名樞衛皆聽出了虞太傾話裏的冷意，有些不明所以地對視一眼，慌忙退了出去。
旁聽？
畫角暗叫不妙。
虞太傾這是還等着和她算賬呢。
她偷偷瞥了一眼，隻見虞太傾擡手去提一旁的茶壺，她忙走上前，搶先提起茶壺，爲他斟了一杯茶。
她端起茶盞，送到他面前。
她極盡奉承，笑得如此真誠，宛若豔陽下盛開的花，爛漫明媚。
“虞都監，請喝茶。”
虞太傾望着她的笑容，心中越發堵得慌，冷冷一笑：“伱這是怕我在裴将軍面前把你的真面目說出來嗎？”
畫角搖搖頭，詫異他如何曉得她和裴如寄定親了。
“我與裴将軍定親之事，你如何曉得？”
虞太傾漠然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怎麽，難道你不想讓人知道，還是說你對裴将軍不滿意，想騎驢找驢？”
這話有些難聽，畫角有些聽不下去了。
“不是，我……”話方出口，再次被虞太傾截住了話頭。
“姜娘子既然定了親，便不應當與别的男子走得過近。”他垂眼望着她端着茶盞的手，目光在畫角臉上流轉一圈，冷笑道，“不該爲别的男子斟茶倒水，不該到繞梁閣勾搭别的男子，也不該對别的男子摟摟抱抱，更不應當做不該做的夢，當然，最不該的是……輕薄好人家的郎君。”
他滿臉不忿，說出的話咄咄逼人。
一口一個别的男人，說的其實是他。
每一句話似乎都寒冰淬雪，面上也仿若罩着寒霜，火烤都烤不化的樣子。
畫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辯解。
裴如寄掀簾入内，見兩人在屋内僵持，皺了皺眉說道：“虞都監，倘若無事，我便帶姜娘子回去了。”
虞太傾望着裴如寄，臉色是山雨欲來前的陰沉。
“裴将軍來得正好，我原還想傳喚你。先前你不是說了嗎，隻要事關姜娘子，讓我找你談便是。”
裴如寄颔首：“不錯，有話虞都監但說無妨。”
虞太傾牽起唇角笑了笑，示意裴如寄坐下。
畫角曉得自己再說什麽也無濟于事，所幸破罐子破摔，反正她打定主意不承認就是了。
虞太傾端起茶盞，品了一口，說道：“裴将軍應當熟悉大晉律法，不知非禮之罪該當如何罰？”
裴如寄吃了一驚，望向畫角：“怎麽，可是有人欺淩你了？”
畫角垂首搖了搖頭。
裴如寄恨恨說道：“倘若有人非禮你，我定當不饒，定要将其關入牢獄。”
“如此甚好。”虞太傾含笑說道，“裴将軍一會兒可莫要反悔。”
裴如寄察覺出事情不簡單，兩道濃眉慢慢皺了起來，疑惑地望向畫角：“究竟怎麽回事？”
畫角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裴将軍，我不會有事的，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裴如寄自然不肯走。
這時，天樞司的校尉楚憲大步進來禀報：“虞都監，卑職去了一趟繞梁閣，查到夢貘雪蓉失蹤的那一日，西市胡餅鋪的劉掌櫃去送過胡餅，其後，雪蓉便和劉掌櫃一道失蹤了。”
“卑職去了趟西市，據他說，當日，有一位小娘子去鋪子裏尋他，買了一摞胡餅，還說要借他的臉暫用。”
畫角曉得完了。
她沒想到虞太傾居然派人去查了劉掌櫃。
楚憲又道：“都監，我已帶了劉掌櫃過來，他就候在外面，可要卑職傳他進來？”
虞太傾望向畫角，幽幽說道：“是誰借了他的臉呢，姜娘子，你說可要傳他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