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花開冶豔(二更)
楚憲和狄塵聞言,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一絲可惜。
可惜虞都監此時爲何不在這裏,這麽重要的話沒有聽到。
裴如寄眸中掠過一絲黯然,不過,他很快笑道:“現如今是兄妹。”
日後可說不準。
薛棣了然地哦了聲,指着敞開的房門,玩味一笑,說道:“裴将軍,你做什麽兄長,那邊,姜娘子真正的兄長來了。”
隻見鄭賢在天樞司樞衛引領下,走了過來。他如今任大理寺丞,今日來天樞司主要是爲了案件,順便也來接畫角。
薛棣和鄭賢打了個招呼,便帶着薛槿和蕭秋葵離開了。
楚憲迎上前說道:“鄭寺丞,您是爲案件而來吧,請跟我來。”
鳳陽樓之案先前雷言移交到了大理寺,如今既然已由天樞司查明系妖物作案,大理寺便來交接案件。
鄭賢點點頭,臨去前交代畫角:“你稍等一會兒,我接你回府。”
裴如寄蹙眉說道:“就不勞鄭寺丞了,我這就送姜娘子回府。”
裴如寄很清楚畫角和西府的關系不太好,要不然,她出事時,林姑也不會越過西府去尋他相助。再者,前幾日京中流言蜚語,皆說鄭敏琴技不如畫角,這豈非明擺着将畫角往死路上推。
畫角稍作權衡,對裴如寄說道:“裴三哥,我不能總麻煩伱,你也辛苦一日了,便先行回府去吧。”
裴如寄曉得畫角是在故意撇清和他的關系,心中有些郁悶。
他正欲說什麽,忽覺得自己肩頭處曼陀羅花印記一熱。
裴如寄心中一窒,強顔歡笑,點點頭說道:“也好,那我便先回去了。”
*
虞太傾、雷言将鳳陽樓的案件自鄭賢手中再次收回。雖說妖物是比翼鳥觀諱,但背後的人還未查明,暫不能結案。
雷言自去忙活,虞太傾和鄭賢寒暄了幾句,便問道:“鄭寺丞,聽聞你叔父在世時,對你十分照拂。”
鄭賢的父親鄭山隻世襲了爵位,在官場上卻毫無建樹。鄭賢也多虧叔父鄭原的舉薦,方始進了大理寺任職。此時聽虞太傾問起,忙應了聲是。
虞太傾眉頭蹙了起來:“前些日子,京中流傳的關于鄭敏琴技不如姜娘子,琴絕原該是姜小娘子應得,這話你可是聽說過。”
鄭賢聞言一愣,說道:“聽說過。”
“那些話是從鄭府的仆人口中傳出去的,至于爲何,又意味着什麽,你應當曉得吧?”虞太傾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鄭賢面色微變,不可思議地挑起了眉。
關于畫角琴技比鄭敏好這些話,這幾日他的确聽說過,不過,在他心中,這是實情。
他以往見多了兩個妹妹撫琴比試,多數都是畫角取勝,是以也未曾多想,也有些擔心畫角的安危。
這時,乍然聽聞這些話是從自己府中傳出去的,一時有些震驚。
“虞都監此話可是當真?”
虞太傾點了點頭。他暗中派人調查了鄭賢的爲人,倒是正直端方,這一點與其叔父很像。
“不管此事你是否知情,姜娘子無父無母,你們不該如此欺淩她一個弱女子吧!”虞太傾冷聲說道。
鄭賢霍地站起身來,朝着虞太傾施禮說道:“都監說的是。恕我還有事,這便告辭了。”
畫角并不知虞太傾和鄭賢兩人說了什麽,隻見鄭賢出來後,神色不虞,一路上也沉默不言。
待到将她送到府門前時,歉疚地說了句對不住,又道:“二妹,我瞧着虞太傾對你還不錯。”
畫角一時有些茫然,也不曉得鄭賢從哪裏瞧出來虞太傾待她不錯的。
*
夜。
天空一輪滿月,将溶溶的月色灑向山中。
一處山體斑駁的石崖高聳着,好似被風雨侵蝕了幾千年。
崖下的谷中,夜開的花在月色浸潤下,更顯婉約豔美。
一道白光閃過,崖上忽然現出一道人影,錦衣華服,發冠簪珠鑲金。
他朝着山崖下的虛空俯首跪拜,說道:“主上,蕭家的事,快要敗露了,可是要屬下阻止?”
過了一會兒,山谷中響起一道陰恻恻的聲音:“不必!闌安城越亂越合吾意。”
錦衣人又道:“屬下沒想到蛤蜊妖會被擒拿,雲墟的秘密也許天樞司已經曉得了。”
“無妨,就算知道了,諒他們也尋不到。”陰寒冷冽的聲音頓了一下,忽然問道,“天樞司的虞太傾,你可有查到他的來曆?”
錦衣人說道:“他是南诏國的小王子,隻是一介普通人,連術法都不會,每次出手都由護衛代勞,又何懼哉?”
話音方落,伴随着低低的冷哼聲,一陣罡風刮了過來,錦衣人的臉上仿若挨了一耳光,唇角霎時淌出血來。
他連血也不敢擦,慌忙跪地求饒:“主上,屬下知錯了,回去後,便即刻着人調查他的來曆。”
“上回夢貘便說虞太傾不足爲慮,可最後的下場是什麽?你又不是不曉得。”陰恻恻的聲音說道,“你瞧見前面那座山頭了嗎?雷言還沒有削山劈海的能耐,那些人中,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虞太傾?”
錦衣人連連道是。
聽得虛空中的聲音似是距自己越來越近,看了眼天邊滿月,說道:“主上,今日是十五,過不了幾日,主上便能自谷中出去了,屬下提前恭賀主上。”
錦衣人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虛空中的妖似乎很受用,高興地大笑起來。
“你說的甚是,哈哈哈……”笑聲忽高忽低,一會兒似在天邊,一會兒似又在錦衣人身周缭繞。
伴随着大笑聲,山崖上忽然有一片片的綠色花株蔓延開來,那是曼陀羅花,葉片叢生,很快生出朵朵花苞,轉瞬間怒放。
或潔白如玉,或嫣紅似血,或金光閃閃,或紫郁冶豔,在夜色中鋪灑着絢麗和婀娜。
整座山崖霎時成了一片花海。
夜色下的山中,充斥着濃郁的花香。
蓦然,大笑聲頓了下,聲音變得嘶啞陰沉起來。
“主上,怎麽了?”錦衣人誠惶誠恐地問道。
一陣罡風再次襲來,啪地一下,将錦衣人打得摔倒在地。
“咳……咳……”虛空中,聲音斷斷續續說道,“不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