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花開妖異(二更)
好在,與狄塵同來的,還有周陵。他相幫着狄塵尋到了小船,破了結界,将虞太傾救了出來。
兩人将船劃到岸邊,扶着虞太傾下了船。
狄塵分外疑惑地問道:“虞都監,到底是何人将你捆縛在小船上的?”
虞太傾搖頭不語。
狄塵是真的疑惑,今日清晨,虞太傾出門前,明明說是去見姜娘子,還特意沒讓他跟着。姜娘子是個會術法的,怎地虞都監和她在一起居然還被人抓了。
狄塵百思不得其解,瞥了眼虞太傾,見他神色淡淡的,并不見多麽憤恨。狄塵腦中靈光一閃,好似明白了些什麽。
虞都監雖說不輕易動用術法,但也不是誰都能将他捆縛住的,除非他願意被捆。
狄塵不得慨歎,情之一物,的确玄妙。一旦沾了,居然就如換了個人一般。他沒想到連虞都監居然也變得這麽會玩。
三人上了岸,周陵提議讓虞太傾先去用膳食,畢竟一日未進水米了。
虞太傾搖搖頭:“去别苑。”
曲江池畔的别苑,由朝廷統一建造,每一座别苑的房屋格局基本上都一樣。
隻有兩進的院落,前院是五間廂房,俱是青瓦粉牆,後院便是園子。
因着不常住人,園中草木無人修剪,肆意生長,入眼處都是綠意。
園中有打鬥的痕迹,想必是畫角帶人救她表姐時,和那幾隻蠱雕妖物厮鬥過。
西牆處有兩間下人房,虞太傾帶着狄塵和周陵,沿着青石鋪就的小徑向前走去。
小徑兩側,種着數株木槿花,此時正是花開之時,紫色的花開得正豔。
虞太傾走了幾步,忽然發現花樹下,還有幾株曼陀羅花。
這些花點綴在草叢中,看上去并不像是别苑建造之初花匠特意栽種的,而是後來野生的。
相比木槿花,這曼陀羅花開得更豔,紅金藍白粉各色皆有,在夕陽的霞光籠罩下,看上去嬌豔中帶着一絲妖異。
虞太傾頓住腳步,忽然記起,自己曾經見過此花,不過,那時不到時令,花還未曾綻放。
“周陵,你可還記得,在九綿山的林隐寺中,曾見過此花?”虞太傾問道。
周陵凝神看了看,點了點頭說道:“記的,就在那株大樹下。”
狄塵走上前,蹲下身子看了看,說道:“這不是曼陀羅花嗎,又叫大喇叭花,這種野花很常見,田間、溝旁、河岸,随處可見,沒什麽稀罕的。”
這倒也是。
虞太傾掃了一眼,便向下人房走去。
别苑不常住人,因此虞太傾也并未安排下人看守院子,這幾間下人房從未住過人。
但此時,狄塵推開房門,房間的窗幔低垂,将窗戶掩得嚴嚴實實,外面的光線一絲也不能透入。
狄塵施法燃亮燭火,便見屋内角落的窄榻上,鋪着被褥,桌案上,有數枝燃燒過的火燭,還有一個食匣,裏面是未曾用完的飯菜,處處都是有人住過的痕迹。
狄塵驚了一跳:“這裏……這裏難道有人居住過?”
虞太傾凝眉不語,走到床榻前看了看,隻見床頭案上放着一個雕花木匣。
他擡手打開,隻見裏面放着許多香料,龍涎香、零陵香、檀香,多是名貴香料。
看樣子,畫角的表姐被關在這裏,是爲了制香。
虞太傾又在屋内轉了轉,見再沒什麽發現,便出了别苑。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月亮還未曾升起,正是天色将黑不黑的時候。
曲江池畔依然很熱鬧,湖面上遊船燈光點點,絲竹聲不斷。
一處涼亭内,一群人聚在那裏,不曉得在看什麽。
虞太傾瞥了一眼,自人縫中看到留安王李琮正站在石桌前,手中執着朱筆,顯然是在作畫。
周陵看到留安王,說道:“原來是留安王,,聽聞他每年夏日,都會在曲江池的别苑小住。”
虞太傾緩步走向涼亭。
涼亭四角挂着燈籠,此時已經燃亮,皎潔的燈光映在亭内。
一個小娘子坐在石椅上,她生得倒不是甚美,但年輕稚氣,目光清澈,唇角帶着一絲含羞帶怯的笑意。
她大約是曲江池的采蓮女,身着粉色繡有桃花的衣裙,手中擎着一枝粉荷,衣袖垂落,露出被曬成小麥色的手腕。
留安王李琮便是在畫她。
他已過不惑之年,但面白如玉,雙頰清癯,看上去依然清俊倜傥。
他并未着錦衣華服,隻穿了一間素色襕袍,束發未戴冠,看上去頗有幾分仙氣飄飄的樣子。
虞太傾知曉他應當是微服在此消遣,圍觀衆人大約也不曉得作畫之人是當朝皇叔留安王。因此,虞太傾也并未上前見禮,隻是站在人群外觀望。
虞太傾前面的一個男子感慨道:“畫得真好啊。”
他身旁的女子也說道:“就是,價錢還不貴,隻十文錢便可做一幅畫。要不然,我也來一幅?”
男子瞥了她一眼,指着她臉上的麻子,說道:“娘子,咱還是算了吧。”
女子不悅,瞪了男子一眼,兩人低聲吵了起來。
留安王李琮收了最後一筆,将畫舉了起來。
隻見畫中正是坐在石椅上的小娘子,梳着簡單的發髻,眉眼清秀,笑容腼腆,畫得惟妙惟肖,最重要的是,比本人似乎還要美幾分。
小娘子很滿意,收起畫作喜滋滋地走了。
李琮擡起頭來,不經意般瞥見人群中的虞太傾,笑着問道:“阿傾,你可是也要畫像?”
虞太傾擺擺手,施禮道:“見過……阿舅,我并不是來求畫像的,倒是有件事想向阿舅打聽打聽。”
他生怕留安王不願暴露身份,因此并未稱王爺。
他如今的身份雖然不再是永文甯長公主的孩子,但皇帝将此事壓了下來,除了皇帝和太後,旁人眼中,他依然是文甯長公主之子。
李琮笑了笑,一面收拾筆墨紙硯,一面說道:“今日便到這裏吧,大夥若還想求畫像,明日一早再過來。”
圍觀衆人頗遺憾地散去,李琮走上前說道:“走,到望江樓吃杯酒去,本王請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