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意想不到的妖物
在小船後方的水面上,一層層的波浪在夜色掩護下,追随着小船的方向無聲無息地向前飛速推移。
水面下,隐約有一道黑影在移動。
曲江池中,槳聲燈影,絲竹聲從遊船的舷窗中透出來,霎是熱鬧。
公輸魚和唐凝守在船艙内,艙内沒點燈,一片暗沉。
公輸魚低聲問道:“唐凝姐,你覺得囚禁姜如煙的人,會是虞都監嗎?”
唐凝沉默了一瞬,說道:“我隻能說,目前,他嫌疑是最大的。”
公輸魚輕歎一聲:“倘若真的是他,那盟主可怎麽辦?”
這個問題,唐凝回答不了。
船艙内陷入一片沉靜。
忽聽得外面劃船的章回在船舷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事先約好的信号,一旦發現異常,便叩擊船舷示警。
唐凝和公輸魚對視了一眼,頓時警覺起來。
公輸魚壓低聲音問道:“我們的小船被追蹤了?”
唐凝打開舷窗,留意着外面的動靜,輕聲說道:“假若囚禁姜如煙的是虞都監,那他自然曉得人已被劫走,縱然此時不下手,也定會派人追蹤。如果不是虞都監,而是其他人囚禁了她,這會兒他們應當也曉得人被劫走了,自然也會追蹤。”
公輸魚冷冷一笑:“也好,他們倘若敢來,我必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唐凝點點頭:“倘若能抓到人,倒不用我們再費心去查。”
章回慢悠悠地劃着槳,小船在水面上悠悠打着轉。
小船後方那道波紋也停了下來,不再向前。
公輸魚低語道:“對方似乎并不想攻擊我們。”
章回也意識到了,他劃船的速度蓦然加快,小船飛一般向岸邊駛去。
河岸上,早已事先安排好了馬車在候着。
船一靠岸,公輸魚和唐凝便攙着姜如煙上了馬車。章回親自駕車,馬車快速沿着山路向下奔馳而去。
山路一側是河水,一側則是密林。夏日,正是林木茂盛之時,黑壓壓的林子連月色也不能映照而入。
三人看不清林中的情況,也聽不到林中有絲毫的動靜,隻聽得夜風漫過密林,樹葉簇簇作響。但他們卻都有預感,那妖物必定是在林中。
到了遠離曲江池的一處坡崗,章回忽然勒馬,唐凝和公輸魚跳下了馬車,奔向林中。
林中空氣有些悶,充斥着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忽然,頭頂上有什麽東西竄了過去,體型并不大。
唐凝擅長使毒,聞風而動,長袖一甩,千萬根淬了毒的牛毛細針刹那間飛出,向着黑影噴薄而去。
不料,那妖身形甚是靈活,速度奇快,不但躲過了毒針,反而施法将毒針收攏在一起,伸掌一拍,朝着唐凝迸射而來。
唐凝吃了一驚,擡手解下披風,幻化成傘,遮擋住了毒針。
妖物力道極大,未曾被擋住的毒針,沒入到樹幹中,不過片刻,樹幹便中毒而枯萎。
公輸魚縱身上樹,試圖從上方攻擊妖物。
忽聽得身後傳來幾聲磔磔怪笑,不過轉瞬間,妖物便如鬼魅般到了公輸魚身後,利爪如風,朝着她後心處掏去。
公輸魚想要躲閃卻已是來不及了。
妖物的利爪穿透公輸魚的後心,自胸前探了出來。
沒有血流出來,公輸魚也仿若未曾察覺到疼痛般,扭過頭看向身後的妖物。
妖物吃了一驚,蓦然察覺到公輸魚手中的劍已如同鬼魅般刺向他胸前。
嗷!
妖物慘呼一聲,飛身向樹下墜去。
唐凝在樹下已做好了準備伏擊的準備,卻不料那妖物很是厲害,居然在半空翻了個身,縱身飛向旁側的樹枝上,轉瞬間便蹤影全無。
公輸魚直挺挺地掉下樹,唐凝忙上前接住了她。
公輸魚望着唐凝微微一笑:“唐姐姐,我要死了。”
說着,兩眼一翻,垂下了頭。
唐凝膽戰心驚地四處看了看,拎着僵直的公輸魚慌忙出了密林。
章回因守護着馬車中的姜如煙,并未離馬車左右,見唐凝安然回來,松了口氣,目光落到唐凝手中拎着的公輸魚,不覺吃了一驚,問道:“這個傀儡魚兒怎麽了?”
唐凝蹙眉說道:“不中用了。”
唐凝撩開車簾上了馬車。
真正的公輸魚正守在姜如煙身畔,方才,跟着唐凝進入林中的公輸魚是她的傀儡人。
公輸魚接過傀儡人,隻見它胸前的衣衫盡碎,胸腹部被穿了個透心涼,機關彈簧還有布帛翻了出來,一動便有做得惟妙惟肖的碎骨茬掉落下來,看着有點慘不忍睹。
公輸魚心疼地摸着傀儡人,說道:“該死的妖物,把你傷得這麽嚴重,這回可讓我怎麽修啊。”
唐凝擡手爲躺在榻上的姜如煙蓋了蓋錦被,問公輸魚:“若不是她,你能撿回一條命?你應當看清了吧,那妖物是什麽樣兒的?”
方才,妖物抓向傀儡人公輸魚時,她回頭那一瞬,是和妖物面對面的。公輸魚操縱着傀儡人,她的五識早已附在了傀儡人身上,有幸看到了妖物。
“他長得像一隻猿猴,塌鼻秃額頭,頭上的毛是白色的,剛開始我還以爲他是白頭老者,這麽看,也許是隻猿猴精?這妖可兇得很,方才若不是傀儡人,而是我在那裏,這條命恐怕這會兒就沒了。”
“你說他長得像猿猴,頭上還是白毛?”章回在車廂外忽然問道。
公輸魚點頭稱是。
唐凝說道:“他似乎不是一般的妖物,力道奇大,動辄如風,他逃走時,不過一個瞬間,便蹤影全無。”
章回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低聲說道:“我們要即刻離開,那妖雖受了傷逃走了,就怕他再回來。”
章回說着,擡手一招,手中多了一張隐身符紙,他擡手拍在馬車上。
夜色朦胧,沿着山路向下而行的馬車逐漸模糊起來,便如隐入了夜霧之中一般,逐漸消失不見。
夜風中,隐隐傳來公輸魚好奇的聲音,那究竟是什麽妖?
*
夜深宴散。
其他人都去了自家别苑,畫角自然是留在了望江樓,虞太傾因别苑久未住人,便也在望江樓入住。
待衆人都離開後,虞太傾問畫角:“你的表姐可是還在樓中?”
“做什麽?”
“我想親眼看一眼你表姐的傷情,如此也好追回她的魂魄。”虞太傾說道。
畫角卻漠然一笑:“如今,還不能讓你見我表姐。”
虞太傾輕歎一聲,靜靜望着畫角,說道:“你還是不信我?”
畫角擡眸看向他,淡淡說道:“我如何能信你?靜安公主說,你的别苑有動靜是在五日前。這能說明什麽,說明那些人是臨時将我表姐轉移到你的别苑去的?隻爲了嫁禍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