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團華谷弟子
關于無支祁，作爲伏妖師，畫角多少聽說過他的傳聞。
他是淮河水神，樣子像猿猴，白發青身，力大無窮，身形迅疾飄忽如電。
當年大禹神君治水時，無支祁出來作亂，其後便被龍神庚辰給降伏了。至于是被誅殺還是囚禁，畫角卻不得而知，聽空念說是壓在龜山下，不覺有些驚異。
公輸魚顯然是第一次聽聞無支祁，好奇地問道：“他先前真的是被壓在龜山下？怎地我沒聽說過？”
畫角也問道：“師太是如何知曉的？”
空念柔和一笑，說道：“二十多年前，楚州有一個漁夫夜間在淮水垂釣，後來，魚鈎不知被什麽挂住，怎麽也拽不上來。他潛遊至水底，想瞧瞧是怎麽回事。不料，在水底，大約是五十丈深的地方，看到一條大鎖鏈盤繞在龜山的山根下。”
公輸魚聽得入了神，問道：“那鎖鏈鎖着的必是無支祁了。”
空念點點頭，說道：“第二日，漁夫便将此事禀報給了當地刺史。刺史懷疑有妖祟，便四處張貼告示，請伏妖師前來降妖。恰好有兩位團華谷的伏妖師遊曆到楚州，揭了告示前去水底查看，結果發現在鎖鏈的末端拴着一隻水怪，形若猿猴，兩人認了出來，那就是傳說中的無支祁。原來當年大禹神君并未讓人誅殺他，而是将他壓在了龜山下。”
唐凝問道：“那兩位團華谷的伏妖師爲何沒有将無支祁誅殺，即使打不過，也可以傳信讓更多的伏妖師過來啊？”
倘若，二十年前，趁着無支祁被囚禁在龜山時将他誅殺，便不會有昨夜之禍。
空念搖搖頭：“淮水下布有上古陣法，無支祁因陣法被困于淮水不得出，但伏妖師若想誅殺他，便要破陣而入，可那陣法高深繁複，卻不是我等能破除的。既然誅殺不得，兩人便索性将此事隐瞞了下來，一則生怕事情傳出去，引得伏妖師競相來瞧，引起恐慌。二則，也怕萬一引來了道行高的妖物，将無支祁救出去。”
公輸魚擔憂地問道：“可是，如今，又是誰将他放了出來？”
畫角凝眉說道：“以師太所言，那陣法高深，隻怕一般的伏妖師是解不開的。”
空念沉吟着說道：“我聽說，當時無支祁向伏妖師們叫嚣着說他的主人會來救他，還說待他出來了，定要将人間所有伏妖師全部誅殺。那兩位伏妖師問他的主人是誰，他卻又閉口不言。隻是反複說，他的主人神通廣大，連大禹神君也能擒拿。”
公輸魚瞪大眼：“這麽說，莫非是他的主人救的他？”
空念搖頭笑道：“不可能。此妖被壓在龜山日久，連外面世道變了都不知道。還說要讓他主人擒拿大禹神君，這世上哪裏還有大禹神君。由此可見，他的主人隻怕也早已化爲塵埃了。救他的人，怎麽也不能是他的主人。”
畫角和章回對視一眼，兩人皆面色凝重。
空念不知化蛇、窮奇都已現世，倘若她知曉，便不會如此說了。
上古的妖物都已從雲墟而來，隻怕無支祁的主人也是一樣。
如今，窮奇已被誅殺，但化蛇尚且不知在何處，又出來一個無支祁，還有他背後的主人。
畫角隐隐覺得，無支祁背後的主人和化蛇背後的主人也許是同一個。
“師太，以你所見，他的主人會是什麽妖？”畫角認真地問道。
空念沉吟片刻，說道：“這我就不曉得了，不過，無支祁被壓在龜山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他主人來救他，我估摸他的主人應當在當年衆神合力誅殺的那些惡妖之中。”
畫角點點頭，忽然有些疑惑。
無支祁的事，空念爲何知道得這般清楚。方才，她也說了，那兩名伏妖師特意隐瞞了此事。莫非……
畫角忽然想起，阿娘曾說過，空念當年也是大派弟子。
“師太，那兩名伏妖師，莫非是你相熟的人？”
空念微微凝神，淡淡笑了笑，說道：“那兩名伏妖師是我的師兄。”
果然，庵主空念是團華谷的弟子。
團華谷弟子一向避世而居，近年來極少聽聞他們的行蹤。誰能想到這偏僻尼庵中的庵主，居然是團華谷弟子。
畫角先前還有些猶豫，是不是将上古大妖已從雲墟來到世間這些事告訴空念，但又因事情太過重大，生怕空念被吓到。
如今知曉她是團華谷伏妖師，畫角便斟酌着将關于雲墟的事說了出來。
“師太，梼杌、窮奇出沒，化蛇暗隐，如今無支祁又被放出，這些惡妖背後的主人或許都是同一個妖。”
空念驚得目瞪口呆，不覺雙掌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
她低喃着說道：“雲墟，如此便說得通了，無支祁當年那般猖狂，想必是知曉他主人并沒有死。”
畫角又道：“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團華谷的弟子也許都避世而居，不再過問世間之事，可是，雲墟天門若開，世間妖物橫行，恐怕不是我等伏妖師樂于見到的，想必師太也不忍生靈塗炭。”
空念輕歎一聲，說道：“若果真如此，我們團華谷自不會袖手旁觀。”
畫角輕輕舒了一口氣，看了公輸魚和唐凝一眼，說道：“她兩人留在庵中，爲了避人耳目，還是扮成出家人爲好，免得被妖物發現，給師太添麻煩。”
空念搖搖頭，說道:“無礙的，妖物若是敢來庵中，我自不會放過他們。“
一直未曾說話的章回忽然問道：“師太，我聽聞貴派中，有一門術法叫搜魂，不知師太可會？”
“我隻略通一二，不過，我派中其他弟子有精通此術者。”空念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這便給她傳信，請她過來施法。不過，此術搜尋魂魄，靠的是魂魄間的感應，如今，姜娘子體内隻餘一魂一魄，要感應到其餘魂魄的去向，隻怕不會太精準，隻能知曉大緻位置。”
這對畫角而言，已比大海撈針搜尋好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