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很怕
伏妖刀、誅邪劍、擒妖袋、滅妖符……
各色伏妖法寶飛入空中,密密麻麻圍住了虞太傾,隻待王禦一聲令下,便要将他誅殺。
王禦不敢大意,口中念念有詞,擡手結印,圍在虞太傾身周的紫色光網越收越緊。
虞太傾斜靠在桌案一側,寬大的衣衫被強烈的罡風蕩起,朝着衆人冷笑。
王禦冷聲道:“殺!”
各色法寶朝虞太傾攻去。
虞太傾身形晃了晃,唇角逸出一抹血迹,足下蓦然一軟,整個人便好似被抽幹了力氣一樣,仰首朝後跌倒。
衆人心中一喜。
然而,唇角的笑意還不曾漾開,便蓦然凝住。
不見了!
虞太傾不見了!
就在他跌倒的那一瞬,整個人憑空消失。
*
畫角隻覺得周圍的一切好似流水一般波動、旋轉,随後,虞太傾的臉在她面前逐漸模糊不清。
她頭腦一陣眩暈,不過眨了一下眼,人已經回到了崇仁坊槐落巷的鄭宅堂屋内。
院外,林姑搖着團扇坐在葡萄架下的木椅上,雪袖站在一側,憂心忡忡地問道:“林姑,我們小娘子不會是過選了吧?”
林姑擺了擺手,笑道:“你放心好了,你家娘子要是過了三選,整個闌安城的小娘子都能當太子妃了,莫着急,再等等,說不定啊,很快就回來了。”
陳伯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愁眉苦臉地回來了:“眼看着都快晌午了,鄭恒和鄭信一早就去接了,這會兒怎麽還沒回來。”
雪袖不安地說道:“林姑,二選時,你不是說小娘子過不了,最後不還是過了?”
林姑搖着團扇的手一頓,笑了笑說道:“二選能過,我着實沒想到。不過,三選是太後和皇帝親自掌眼,小娘子過不了的。”
陳伯不樂意了:“我們小娘子花容月貌,難道還入不得太後和皇帝的眼?”
林姑笑了笑,掰着手指頭說道:“陳伯,皇家選妃,可不是隻看一張臉,還要看禮儀、性情、技藝,最重要的是家世,這幾樣,咱們小娘子哪樣能過?”
陳伯啞口無言,頓時沒了底氣:“那……那倒也是。”
别的且不說,就說家世這一樣,因着郞主已過世,小娘子就過不了選。
正說着,鄭信和鄭恒急匆匆入了門。
“林姑,陳伯,不好了。”鄭信快步沖了進來,大聲喊道。
林姑心頭一顫,手中的團扇“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小娘子呢?”
鄭信焦急地說道:“我們在皇宮大門前候了這半晌兒,别家未過選的小娘子都陸陸續續出來被接回府了。我們小娘子一直沒出來,後來……後來有宮中内侍出來傳話說,不用等了,過三選的今兒都留在宮内了,讓各府準備着冊封旨意。”
林姑騰地站起身來,一臉震驚地問道:“什麽,當真?”
鄭恒停好馬車,也快步走了進來,說道:“小娘子沒出去,那就有可能被選上了。”
猶如晴天霹靂,幾人都呆住了,院内一時靜寂無聲。
林姑喃喃說道:“怎麽會,不可能,難不成皇帝和太後都……都腦子不好使了嗎?”
雪袖慌忙捂住林姑的嘴,說道:“林姑,這話可不能随意亂說。”
陳伯忽然一拍大腿,說道:“哎呀,小娘子日後在宮中,豈不是會憋死。”又想起什麽,哀歎道,“裴小将軍這回徹底沒指望了,這會兒不知多傷心呢。”
畫角從屋中快步走了出來,一臉不滿地說道:“林姑,我有那麽不堪嗎?”
她又看了一眼陳伯,說道:“陳伯,我便是過選了,和裴如寄有什麽幹系,他有何傷心的。”
“鄭信、鄭恒,馬車還停在門口嗎,送我去一個地方。”
畫角一面說一面步履不停,匆匆向門外而去。
林姑指着畫角:“你……小娘子,你怎麽從屋中出來了,何時回來的?”
雪袖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說道:“所以,小娘子并沒有入選。”
鄭信和鄭恒一臉懵地追了出去。
“不是,小娘子,我們在宮門前候了一上午,怎地沒見你出來?你是怎麽出來的?”
畫角其實也有些懵。
前一瞬,她還在皇宮的榮華宮地室中,下一瞬,她就回到了府中。
前一瞬,她眼前還是虞太傾那張俊美傾城的臉,下一瞬,便是府中前廳光溜溜的白牆。
是瞬移之術。
她隻聽說過,卻從未見過任何伏妖師用過的失傳的上古術法。
畫角做夢也想不到,虞太傾不但會術法,居然還會瞬移之術。
這一回,他救了她。
畫角心中是感激他的,也擔憂他,但更多的,居然是害怕。
自從阿爹阿娘過世,自從蒲衣族被滅,這些年,畫角以爲自己已經煉成鐵石心腸,再沒有什麽可懼怕之事了。
可是,今日,她竟然害怕了起來。
她害怕他的身份。
他到底是誰?
畫角施法傳信給章回和周陵,告訴他們,皇宮中有大事發生,讓他們打聽虞太傾的安危。
其實,她覺得自己此刻的關心也許是多此一舉,假若,虞太傾術法如此高超,恐怕,王禦也奈何不了他。
畫角乘坐馬車急匆匆去了闌安城外洛音山上的遠塵庵。
姜如煙還在遠塵庵,公輸魚和唐凝留在庵中照顧她。
畫角施法将姜如煙的魂魄歸體,隻是,姜如煙的魂魄先前被煉成了鬼煞,還需休養過後,方能蘇醒過來。
她留在遠塵庵守着姜如煙,心中卻是惴惴不安。
到了午後,章回悄然來到了遠塵庵。
“怎麽樣?宮中有消息嗎?”畫角迫不及待地問道。
章回看了畫角一眼,輕歎道:“盟主,都監府已經被查抄了,闌安城如今已經傳遍了,虞太傾是妖王,他頂替了南诏國小王子的身份,勾結賢妃娘娘,謀害太子性命。”
畫角腦中一懵,擡手扶住桌子方穩住身形。
章回搖搖頭,又道:“如今,闌安城流言四起,說什麽的都有。有人說,早覺得他不像是人,哪裏有人能生就那樣一副相貌,果然是妖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