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牡丹園相會(上)
倘若一切皆是虞太傾所爲,那麽,這樣的他,又豈會将她放在心上,又怎麽會爲了她而讓自己置身險惡之境?
王禦自然明白畫角的意思。
隻是,這幾日,天樞司的伏妖師和樞衛盡出,也并未尋到虞太傾的蹤影,他有些無計可施,不得已将主意打在了畫角身上。
“究竟成不成,且試一試再說。”王禦淡聲說道。
畫角笑了一笑,告辭而去。
她随着樞衛出了值房,隻見陳英引着一個婦人正走了過來,畫角認出是虞太傾府上的曲嬷嬷。
她看到畫角,笑吟吟問道:“姜娘子這是要走了?”
畫角淡然笑道:“正是。”
她瞥了眼曲嬷嬷,見她此時穿的是宮中掌事的服飾。
畫角挑了挑眉,問道:“曲嬷嬷如今在哪個宮高就啊?”
曲嬷嬷唇角微捺,一臉的清高孤傲,睨了畫角一眼,說道:“我本是太後宮中的人,自然還是回她老人家身邊伺候。”
曲嬷嬷說完,高昂着頭和畫角擦肩而過。
畫角轉身離去,走了幾步,不自覺回頭看去,見曲嬷嬷已經在陳英引領下入了值房。
畫角蹙了眉頭,不曉得王禦他們召曲嬷嬷所爲何事?莫非也與虞太傾有關?
出了天樞司大門,迎面見楚憲和周陵在外辦事剛回。他二人顯然沒料到畫角會來天樞司,面上皆一愣。
畫角掃了眼左右,見天樞司門前并無他人,笑着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壓低聲音問道:“虞太傾的府邸被查抄時,他後園的那些……”
畫角頓了下,說道:“那些動物可是被天樞司帶走了?”
楚憲說道:“聽說皆放生了。”
看樣子,天樞司抄家那些人并沒有發現夢貘,也許是見了不認的,要不然絕不能将夢貘放生。
畫角挑了下眉,又問道:“那個曲嬷嬷來了,你們可曉得她來此作甚?”
周陵低聲說道:“聽說,她想起了和虞都監有關的一個秘密。”
畫角聞言心中微顫,不覺擡手攥緊了衣角。
周陵見狀,輕聲說道:“我會暗中打探此事。”
*
畫角坐在馬車上,向城東牡丹園而去。
她昨日得了靜安公主的回帖,邀她至牡丹園相見。
時已至盛夏,一路行來草木繁盛。上回來參加牡丹宴會時,還是初夏,路上草木隻微有綠意。不過,那時路上車馬絡繹不絕,而今卻是車馬寥寥。
在大門前下了馬車,隻見門前守着兩名天樞司伏妖師,正靠着門前的柱子打盹兒。
鄭恒一臉同情地說道:“這些日子,天樞司的伏妖師在城中四處巡視,想是太困乏了。”
鄭信走上前,将兩人喚醒,遞上帖子說道:“公主殿下召我家娘子前來賞花。”
伏妖師睡眼惺忪瞥了眼帖子,揮了揮手讓畫角進去了。
鄭恒輕聲嘀咕道:“這般大意,若是放進去妖物可如何是好?”
畫角聞言若有所思。
接連搜尋虞太傾這幾日,雖說王禦和袁風很是心急,但手下的伏妖師卻難免懈怠。
靜安公主身邊的宮人過來,引着畫角向園内而去。
此時,園中牡丹早已凋謝,開得正好的是木槿和西南角流連池中的荷花。
宮人說靜安公主在流連池邊的亭子裏候着她。
轉過一道彎,便見眼前一汪清池,池水中荷葉田田,荷花嬌豔。池邊的亭子裏幾名小娘子簇擁着一個身着翠藍道袍的女子。她一頭烏發挽成了道髻,斜簪木钗,面容端麗秀美,長眉略帶英氣,卻是靜安公主。
亭子裏幾名小娘子或坐或立,其中兩人是崔蘭姝和薛槿。
畫角朝着靜安公主施了一禮,驚訝地說道:“公主殿下何時入了道門?”
崔蘭姝笑道:“哪裏,公主殿下隻是穿着道袍玩玩。”
靜安公主起身,擡手扶了扶發髻,笑吟吟地問道:“姜娘子,您瞧我這一身道袍可中看?”
畫角認真地說道:“這道袍雖說過于樸素,但公主殿下天生麗質,布衣木钗也難掩國色天香。”
靜安公主聞言放聲大笑:“姜娘子,我原沒看出來,你這張嘴倒是會說。既然我穿道袍好看,有朝一日,我倒當真想去修道。”
畫角微微笑了。
靜安公主問道:“姜娘子遞帖子說要來我園中采牡丹制香,不知可要制什麽香?”
畫角撫着額頭,說道:“這幾日睡得不好,府裏林姑說有一種安眠香效果甚好,隻是方子中有一味牡丹蕊,我這才來叨擾公主殿下。”
薛槿眉頭微蹙,輕歎一聲,說道:“可憐見的,姜娘子這些日子隻怕很煎熬吧,誰能想到虞都監竟然是妖王?姜娘子倒也不必害怕,聽聞雲滄派的掌門已經下山,不日便能将他擒拿,到那時,你便能夜夜安眠了。”
薛槿話裏話外透着一絲幸災樂禍。
畫角瞥了薛槿一眼,曼聲說道:“我怕什麽,他又不會害我。”
靜安公主瞪了薛槿一眼,說道:“姜娘子,我曬了不少牡丹蕊,都收在那邊殿中,你喜歡哪些自管去挑。”
畫角道了聲謝,随着宮人出了亭子。
路上,畫角問道:“這園中四季有花,公主殿下可是常年在園中居住?”
宮人點頭:“殿下不喜闌安城中繁雜,常年在牡丹園和曲江池畔的别苑居住。”
“看來公主殿下是喜靜,不過,常年在這種僻靜之處居住,隻怕太過寂寥。”
宮人輕歎道:“那倒也是,所以我們殿下才經常開花宴,海棠花開時開海棠宴,牡丹花開時開牡丹宴,沒有花開時,賢妃娘娘隔三岔五都會來探望公主。”
宮人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忽然頓住了。
畫角笑了笑說道:“這麽說,賢妃娘娘和公主殿下關系甚好?”
宮人眼神躲閃,結巴着道:“哪裏……哪裏好了?”
畫角壓低聲音說道:“你不必驚慌,賢妃之事不會連累公主的,被害的可是公主殿下的親皇兄。”
宮人歎了口氣:“先皇後去得早,我們公主殿下是在太後娘娘膝下長大的。不過,太後娘娘喜好禮佛,常年到寺中小住,多數時候都是賢妃娘娘在照顧公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