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可曾思慕我
畫角微微笑了笑,心中卻是生出一絲凄涼來。
她來牡丹園,多半是爲了他,假若鬼煞之事不是他所爲,她不想看着他平白無故背着這個罪名。
即使他是妖。
當然,也是爲了擒拿真正的兇犯,不管他是人還是妖,必定會禍亂人世,若是放過,則禍患無窮。
“我來牡丹園,是爲了探查鬼煞之案的真正兇犯。”畫角并不去看他,視線落在不遠處枝頭上的花朵。
或許是日光映照的緣故,紫色的花朵透出一絲淡粉色,豔麗至極。
“所以,你來牡丹園,是爲了給我翻案?”虞太傾輕聲問道。
畫角轉頭看向他。
虞太傾那雙原本波瀾不驚的黑眸中此時熠然生光。
畫角哦了聲說道:“倘若和賢妃勾結的人是你,那日又何必去榮華宮自投羅網。我覺得另有其人,聽聞賢妃前些日子常來牡丹園,便過來瞧瞧,說不定能尋到些線索。”
虞太傾含笑望着她,眉梢飛揚:“你能如此想,我很高興。”
紅毛狐狸一直蹲在虞太傾腳下,此時擡頭看了看兩人,發出“切”一聲輕哼,斜了畫角一眼。
畫角白了狐狸一眼,一隻狐妖,居然如此瞧不起她。當初被她關在籠子時,可不是這樣的。
畫角淡淡一笑:“我隻是不想讓真兇逍遙法外。”
虞太傾眼中的笑意慢慢淡去,繼而添了幾分哀愁。
“這些時日,你可曾想念我?”他看着她,緩緩問道,然而,不待她回答,抑或是生怕她回答,又說道,“這些時日,我日日都在思慕你。”
虞太傾說着,臉頰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因着臉色原本就蒼白,瞧上去便格外顯眼,便好似枝頭上被日光映照的花,透着一抹豔色。
畫角轉過臉,強壓下心頭的狂跳。
虞太傾又道:“可是我曉得,我在你眼裏是妖,就算不是罪大惡極,也是非我族類。縱然我依照諾言,在半月之内救了你表姐,你也不會再理我了,是嗎?”
他臉上的神情很哀傷。
素色的輕袍襯出他略顯病态的容姿,漆黑的發絲垂落而下,在他額前随風微揚,看上去甯靜而高華。
這哪裏像是傳說中嚣張跋扈、無惡不作的妖王?
畫角也曉得,妖物最是擅長騙人,展現在你面前的樣子,往往多半是假象。
然而,她卻覺得他不是。
“他們都說你是妖王阙笙,你到底是不是?你可是記起來了?”畫角問道。
畫角心中有些急切,上一回,她問的是,你是不是妖,然而,他卻說連他自己都不曉得。
這一回,她希望能得到确切的回答。
“呵呵!”狐妖朝着畫角呲了呲牙,發出怪異的叫聲。
這聲音中透着一絲不屑和嘲諷。
他渾身的紅毛都炸了起來,好似随時都要向畫角撲過來。
畫角氣笑了:“我說狐妖,若不是你主子将你從我府中偷出來,這會兒你還在我府中的籠子裏關着呢,你信不信我能将你再次關進去。”
虞太傾垂眸看了眼狐狸,擡手撫了撫狐狸的頭。
狐妖頓時安靜了。
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虞太傾安撫好憤怒的狐狸,看向畫角,說道:“我雖然還未曾想起來,但我……但我卻笃定我不是阙笙,我是千寂。”
畫角怏怏垂下眼,不是她不信他的話,而是他自己都不記得,她又如何能信他?
倘若妖王阙笙有兩個名字呢?
倘若阙笙和千寂都是他呢?
“他們也說不是。”虞太傾似乎看穿了畫角的心思,指着狐妖和不遠處草叢中遊過來的小青蛇說道。
“當真?”畫角微微笑了,唇角的弧度不自覺上揚。
倘若狐妖和青蛇是他的屬下,自然曉得他是誰?
虞太傾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問道:“你還未曾回我的話。”
畫角一愣:“什麽話?”
“我若是妖,你是不是……不準備再理睬我?”
畫角莫名一陣揪心。
是啊,他若不是妖王阙笙,他也似乎不是人,十有八九還是妖。
而她,卻是伏妖師,降妖伏怪的伏妖師!
無可抑制的慌亂,忽然在她心頭蔓延開來。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他。
過了好久,她才擡起頭來,朝着他輕輕一笑:“我不會不理你。”
然而,他們之間的關系,大約也隻是如此而已。
“你怎麽會在牡丹園藏身?靜安公主曉得嗎?”畫角生怕虞太傾再追問,慌忙問道。
虞太傾垂頭笑了笑,沒有再問下去。
他能領會她未曾說出口的後半句話,他不敢再奢望,如此就很好。
至少,她不會棄他而去。
他點點頭說道:“她知道。”
“這樣啊。”畫角笑了笑,“我沒想到公主殿下這般信任你。”
原來,他和靜安公主的關系這樣好。她居然瞞着雲滄派的掌門将他安置在園内,可見對他是極信任的。
“琳琅她曉得鬼煞之事不是我所爲,因爲她曉得賢妃娘娘和我并不熟稔。”
畫角蹙眉:“那麽,你和公主殿下應當查出那人是誰了吧?可是崔蘭姝?”
*
花亭裏,崔蘭姝和薛槿及另兩位小娘子正忙碌着制香。
畫角捧着一匣子牡丹幹花入了亭子。
靜安公主斜靠在椅子上有些恹恹欲睡,看到畫角進來,頓時打起了精神,問道:“姜娘子,可是拿到了?”
畫角點點頭:“多謝公主殿下,這回我的安眠香有着落了。”
畫角打開匣子,裏面俱都是曬幹的牡丹花瓣。
幾個小娘子湊過來瞧了瞧,皆笑着問道:“公主殿下,不知您如何曬的幹花,顔色不褪,香味也不減。”
靜安公主笑道:“不能在日光下曬,要在通風處晾幹。”
畫角瞥了眼崔蘭姝,笑着問道:“不曉得你們今日在制什麽香?”
崔蘭姝手中捏着一杆小秤,正在稱量香料,聞言說道:“返魂香。”
畫角走過去,隻見面前的碟子裏,林林總總擺着不少香料。
崔蘭姝端起一碟子放到畫角面前,笑着說道:“姜姐姐,煩勞你幫我把這個虎刺梅搗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