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次求親(下)
畫角連着幾日都在城中搜尋麖妖,身心俱疲,聽到陳伯的話,不覺笑了起來。
“陳伯,你莫要開玩笑了。”
裴如寄與她已經退了兩次親了,他怎麽可能還會向她提親?
陳伯輕歎道:“我是說真的,小娘子您怎麽就不信呢。”
“因爲我曉得,裴三哥不是傻子。”
傻子才會想接二連三地碰壁呢。
畫角說完,一轉身卻看到裴如寄靠在大門旁的石獅上。他身着一襲玄色常服,領襟袖口精心鑲以黑色錦緞,玉冠束發,顯然是精心修飾過。
他靜靜看着她,臉上泛着笑意:“姜娘子,我雖不是傻子,可不知爲何,一見到你便有些迷糊。”
陳伯聽了這話,不由得笑了出來。老人家不想打擾兩人說話,回身招了招手,示意鄭信趕快駕着馬車進院。
畫角待陳伯和鄭信進去後,走到裴如寄面前,含笑說道:“瞧三哥這話說的,我既不是活死人也沒咬你,你怎麽能腦子迷糊失了神智呢。”
裴如寄聞言笑了起來:“我倒是忘了,你如今是天樞司都監,想必這幾日抓捕活死人累壞了吧。”
他是個武将,這會兒刻意放柔了聲音,話裏話外帶着幾分關切之意。
畫角自從知曉裴如寄的心意,在和他相處時,的确能感受到他的情意。一個人待你是不是真心,有時是能感覺出來的。
但是,這會兒,不知爲何,畫角總覺得他的笑有些刻意。
難道是因爲她懷疑過裴如寄被附身,因此對他有了偏見?
畫角客氣地笑了:“三哥,你怎麽得閑過來了,如今城中不安甯,今夜不用去巡視嗎?”
裴如寄拂了拂衣袖,轉身跟着畫角向府内走去,邊走邊說道:“我今日是與父親一道前來向你提親的。”
他的話随意而自然,就好似理所當然一般。
畫角已走入院内,一眼便看到廊下一溜縛着紅綢的箱籠。她的目光自箱籠移到了裴如寄臉上,睫毛顫了顫,問道:“三哥,這些箱籠可是上回擡過來被我扔出去那些?”
裴如寄笑了:“哪裏,這是新備的。”
畫角擺了擺手:“那勞煩三哥再帶回去吧。”
她一拂袖徑直向廳堂而去,入了屋,隻見裴如寄的父親裴承坐在圈椅上,正在和林姑說話。
畫角沒想到裴承居然也陪着裴如寄一道犯傻。
裴承朝她招招手,笑道:“侄女兒回來了,這幾日累壞了吧。”
畫角讪讪笑着走上前。
裴承長歎一聲,說道:“你阿爹曾将你托付給我,我也答應他會讓阿寄照顧你一輩子。侄女兒,我曉得你先前和虞都監情投意合,你和他的事,我并不清楚原委。不過,既然他已不在,你可願意讓伯父兌現和你阿爹的承諾讓阿寄來照顧你?”
裴承的話很真誠,一時讓畫角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她輕笑道:“伯父,我……”
話音未落,裴如寄身邊的副将張潛引着幾個人走了進來。這些人看服飾是酒樓的仆從,每個人是手中皆提着一個食匣。
張潛上前禀道:“副統領從鳳陽樓訂的飯菜到了,請問放在何處?”
林姑和畫角都愣住了。
裴如寄施施然從外緩步走了進來,笑道:“我原想邀你們到酒館一叙,不過,因着活死人之事,大多數酒館皆關門了,隻好到鳳陽樓定了幾道菜,希望能合妹妹的胃口。”
林姑忙上前引着仆從們将飯菜擺在偏廳的桌案上。畫角雖是不情願,但當着裴伯父的面,總不好讓人再趕出去,隻好擡手邀請裴如寄和裴承入座。
畫角坐下,繼續将方才的話說完:“裴伯父,我曉得您是重諾之人,不過,婚姻大事,是由不得人的,我心中已是有人,恐怕要辜負伯父的好意了。”
林姑瞥了眼裴承的臉色,慌忙夾了一箸子羊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笑道:“小娘子不懂事,您莫見怪。恕我直言,眼下闌安城這狀況,也不适宜辦喜事,不如,此事日後再議,如何?”
裴如寄淡淡哼了聲,說道:“林姑,今日在朝堂上,有人上書說城中最近禍事連連,建議用喜事來沖喜。陛下已經準了,已命禮部下令,但凡适齡男女已定親的、有意的,皆在本月初二同一日成婚。”
林姑頓時愣住了:“這樣啊。”她看向畫角,示意她應下。
畫角故作沒看到,淺笑道:“我和三哥既不是有意,又沒有定親。”
裴如寄側首看向畫角,眼眸中閃過一絲郁色,但很快便一閃而逝。他提箸夾了一塊魚肉嘗了嘗,笑道:“這魚很是鮮美,妹妹嘗嘗。”說着,夾了一塊鲈魚放到畫角面前。
畫角瞥了他一眼,并未動箸。
裴如寄挑眉:“怎麽,這是鲈魚,又不是師魚,吃了又不會死。”
畫角淡淡挑眉,說道:“我自然曉得。”
她夾起魚肉,張嘴正要吃,心中忽然一咯噔。
師魚。
吃了會死的師魚,是早已絕迹的上古魚類,裴如寄一個普通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畫角不動聲色地說道:“縱然是師魚,也不見得吃了就會死。聽說,先将師魚挂在樹上,用鞭子抽打,它體内的白色毒液便會流出來,然後再做菜,人吃了便無事。不知可是真的?”
裴如寄點了點頭,很快意識到什麽,笑道:“瞧妹妹說的,我哪裏曉得是不是真的,我又沒吃過師魚,不過是聽旁人說起過。”
畫角哦了聲,低頭想了想,忽然說道:“伯父,我和三哥的親事,容我再想一想可好?”
裴承聞言舒了口氣,說道:“好說,好說。”
裴如寄看向畫角,微微眯起了眼。
*
天色漸晚,畫角送走裴承和裴如寄後,見張潛正引着鳳陽樓的仆從收拾碗碟和食匣。
她走上前,問道:“張副将,我記得裴三哥身邊還有一個副将叫李厚,怎地今日沒見他?”
張潛直起腰,看了畫角一眼,低聲說道:“他已經過世了。”
畫角微微一愣:“李厚不在了,何時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