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可是她救的
節氣已過寒露,秋意漸濃。
往年到了這個時節,闌安城中是最熱鬧之時。每日清早,都有小販挑擔趕驢進城,貨賣當季新成熟的果子、苞米和甘薯。
今年卻不同以往,因着傩戲之亂,闌安城四門緊閉,城内街道上白日裏也不時有禁軍四處巡視,百姓們除非有急事,否則是絕不肯出門的。
鄭信和鄭恒這會兒縮在街角處,凝視着前方不遠處的鳳陽樓。
他們倆是來跟蹤裴如寄過來的。
自麖妖在闌安作亂,又有了傩戲之亂後,誰都曉得闌安城出大事了。
皇室放出來的消息是,傩戲祈福時,有妖物作亂,天樞司伏妖師護佑不利,緻使皇帝重傷,太子李幻被妖擒拿,皇叔李琮不得已臨時出來主持朝政。天樞司指揮使雷言畏罪逃逸,天樞司被團華谷弟子接管。
私底下流傳的小道消息說什麽的都有,有說皇帝和太子其實被留安王李琮囚禁了。
鄭信和鄭恒對皇室的事不大關心,他們擔心的是畫角的安危。
姜畫角大婚那一日,雪袖和鄭恒鄭信原本也在場,典禮開始後,他們這些下人便都被驅離,現場隻有禮部的人和宮人。
後來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是聽來的。據說,妖物作亂,禁軍和宮人死了不少。十對新人中也有三對死于非命,世事難料,喜事變成了喪事。
畫角生死不明,新郎官裴如寄也說不出畫角的去向,隻說當時太亂了,一不留意就失去了畫角的蹤影。
府中沒了林姑掌事,韓叔隻好求裴如寄相幫着尋找畫角,雖說兩人典禮未成,至少還算是未婚夫妻。韓叔又生怕裴如寄不辦事,每日裏派鄭信和鄭恒去跟蹤裴如寄。
鄭信眼看着裴如寄入了宮門,有些恨恨地說道:“裴三郎居然還有閑情來鳳陽樓消遣,也沒見他去尋我們小娘子。”
鄭恒哼了聲:“虧得陳伯還誇贊他,如今瞧來,他對我們小娘子也不過如此。”
兩人目送着裴如寄入了鳳陽樓,不滿地嘀咕着,忽見門前似有彩虹般的光影閃過,空氣中氣流好似水波般暗湧之餘,一道人影忽然憑空出現。
白衣流光,織金的廣袖在風中綿綿飄拂,面容清冷如高山之巅的雪。他揚睫朝着裴如寄的背影瞥了一眼,緩步走了進去。
鄭恒揉了揉眼,望向鄭信,不可置信地問道:“虞……虞……虞都監,鄭信,你也看到了吧?”
鄭信一臉怔愣地點了點頭:“他不是,不是死了嗎?”
鄭恒喃喃說道:“倘若小娘子還在,看到他活了,定會很高興。”
*
阙笙推開二樓雅閣的門,隻見留安王李琮負手凝立在窗前,禁軍統領宋牧站立在一側。
李琮身着天青色龍紋常服,腰束同色玉帶,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清寒的目光自裴如寄面上掠過,比了比手,示意他坐下。
阙笙抱拳施禮,謙恭地說道:“不知王爺召見,所爲何事?”
李琮坐到案前,招手喚了店小二過來,點了幾樣菜,閑話家常般問道:“聽說,姜娘子那日失蹤了?不知可曾尋到了?”
阙笙微微一愣,他不認爲留安王是關心姜畫角,目光微閃,搖了搖頭,說道:“姜娘子原是伏妖師,平日裏便常出遠門伏妖,但願此番也是如此,過得幾日,說不定就會回來了。”
李琮靜靜聽着,細長的手指捏着茶盞,慢慢品了口茶,忽然說道:“裴副統領,當日在承恩門前,你沒有與天樞司同流合污,大智大勇,少年英才,如今看來,做一個副統領,倒是委屈了你。”
阙笙眉梢挑了挑:“王爺是要獎賞我嗎?”
李琮轉了轉手中的茶盞,問道:“那要看裴副統領想不想,你方才說,姜娘子慣常出去伏妖,隻不知此番去了何處?”
阙笙看着面前的茶湯,捧起茶盞抿了口,說道:“王爺,您也曉得,我是不會術法的,她去何處,我向來不問,也當真不知。”
李琮波瀾不驚地瞥了阙笙一眼,冷冷笑了笑,忽然将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案上,問道:“裴副統領,本王可是給了你機會。”
阙笙忽然笑了起來:“王爺該不會是認爲,太子李幻是姜娘子救走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