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磨刀霍霍向帝寂(上)
夜風拂過,榕樹上的葉片發出沙沙的輕響。
布棚自外面看雖不大,但畫角施了術法,裏面空間并不小,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
畫角坐在氈毯上,擡手捏訣,在布棚外設了一道結界。一瞬間,外面的風聲鳥鳴再也不聞。
畫角唇角的笑意緩緩凝住,說道:“裴三哥,我設了結界,不管我在裏面說什麽,外面都不會再聽到。我曉得你如今不能說話,我來問,你隻管搖頭或點頭。”
裴如寄颔首同意。
畫角問道:“你可是被虞太傾帶到雲墟來的?”
自從方才見到裴如寄,畫角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倘若裴如寄此時是被阙笙附身,她或許會以爲他是自己通過天門來到雲墟的。然而,他并沒有被附身,那麽他自然不會無緣無故來雲墟,定是被别人帶來的,除了虞太傾,畫角想不出還有别人。
裴如寄點了點頭。
畫角眉頭輕蹙,又問道:“這麽說,剛才你在石頭林中忽然出現,也是虞太傾帶你來的,他就在附近?”
裴如寄微微苦笑,再次點了點頭。
畫角并沒有太過驚訝,畢竟,這裏是雲墟,自己想逃出他的掌控還是很難的,她隻是沒有料到他這麽快就追了過來。
“他爲何不露面,讓你來見我又是爲何?”畫角甚是不解,“他又爲何将你帶到雲墟?”
裴如寄以手作刀,在自己脖頸上做了個斬殺的動作,又撸起袖子,指了指畫角爲他包紮的傷口。
畫角目光流轉:“殺你?救你?”
裴如寄連連點頭。
畫角眉頭蹙了蹙,她是越發不懂虞太傾了。
布棚忽然劇烈晃動起來,畫角施法撤了結界,原本被屏蔽的聲浪瞬時湧了進來。
“咚、咚……”每一聲巨大的響動都伴随着布棚劇烈的震動,老榕樹的樹枝也搖晃了起來,随後,樹幹好似被什麽擊中了一般,“咔嚓”一聲斷裂開來。
布棚失了依托向下墜落,畫角施法托住,才不至于摔到兩人。
布棚一落地,畫角便掀開布簾向外望去。
隻見昏暗的夜霧籠罩下,幾道身形巨大的黑影朝着這邊行了過來。
“咚咚”的巨響正是他們踩踏地面的聲音,草叢中的獸妖、樹上的鳥妖被驚擾,瞬間逃得幹幹淨淨。
随着他們越來越近,畫角終于看清,那是方才石頭林中的石塊活了,化爲身形巨大的石人,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方才在石頭林中,畫角雖然覺得石林中有些詭異,但并未察覺到這些石塊有妖氣,此時見石塊忽然活了,很是詫異。
莫非是帝寂在操縱這些石塊?
畫角覺得有些可笑。
他若是要擒拿自己,至于搞得驚天動地嗎?他整這些大石塊是想要踩死自己嗎?
畫角轉身鑽回到布棚中,将布簾放下,蹙眉聽着外面的動靜。
裴如寄焦急地用手比劃着,問該怎麽辦。
畫角蹙眉說道:“等。”
裴如寄不解地揚眉。
等什麽?等死?當真要被那些巨石踩死嗎?
畫角含笑說道:“等魚上鈎。”
她心中很明白,既是被帝寂追上,若是硬碰硬,是走不脫的。
随着震天的巨響逼近,裴如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畫角一眼,見她閉上了眼,似是在傾聽外面的動靜,臉上并沒有焦灼之色。
就在裴如寄覺得自己要被踩死時,響聲忽然在布棚周圍停住,裴如寄探頭望出去,隻見布棚已經被姿态各異的巨石給圍住了。
一縷霧氣袅袅散了過來,在布棚的簾子前凝住,化爲一道人影,一擡手,一道光籠罩住裴如寄,将他帶離了布棚。
片刻後,帝寂掀開布簾,鑽入到了布棚中。
畫角正盤膝坐在氈毯上,擡手将發髻上的簪子摘下,發髻瞬間便散開了,烏發披垂而下。
她手中拿着梳子,一面梳理長發,一面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招呼道:“你來了。”
布棚的頂端有一個挂鈎,燈籠挂在那裏,燈光透過外罩的細紗面,化作一團柔和的光暈,映出畫角如明月般皎潔的面容。她朝着他溫柔一笑,眉梢眼角蕩開令人迷醉的風緻。
帝寂沒料到會看到畫角這副樣子,一張臉不覺繃了起來,說道:“姜畫角,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從建木原逃離?”
畫角散漫地牽了下唇角,說道:“不然呢,難道我要任憑你将我囚禁在那裏,永生永世做你的階下囚?”
帝寂有些氣結,眼睛定定盯着她,仿佛要在她的臉上灼出兩個洞來。
“你這是要入寝了?”
畫角不經意般轉過臉,烏黑的長發劃了個優雅的弧度,嫣然笑道:“這雲墟我人身地不熟,夜裏不好趕路,萬一遇到妖力強大的妖物,豈不是危險。況且,我白日裏逃了一整天,如今夜深,自是疲累至極。我這布棚也算是寶物,夜裏用作歇息之處,再好不過。”
帝寂的目光掠過畫角的臉,見她雖然散着頭發,但臉上卻似乎着意妝扮過,眉黛唇紅,膚色白得剔透,看着他時,一雙眼好似含着秋波,仿若在魅惑誰。
帝寂額上青筋暴跳,隻覺心頭一股無名火迅速竄了起來,而自己的身體内似乎布滿了易燃之物,所過之處,怒火燎原。
“歇息?和裴如寄一起?你别忘了,你們的婚事典禮沒成,你這是沒成親要和野男人苟合嗎?”
畫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淡淡說道:“那又如何?婚事日後再補上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