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雲夢十六國
夜岚和胡桃對視一眼，又看向林淮，給了他一個你猜對了的眼神。
林淮覺得甚是不公，惱恨地說道：“我們不曉得有天門也就罷了，連開關都不在我們這邊，這就有些不公道了。”
夜岚笑了笑：“我們都被囚到雲墟了，還談什麽公道，雲墟有山有水，和人間無異，這是衆神的仁慈，若是将妖魅們皆誅殺，或是囚至北境那樣暗無天日之地，你又能如何？”
林淮“哦”了聲，想了想說道：“你說的甚是。”
胡桃問道：“君上，想必在人間開天門也不是易事，否則爲何過了數萬年，阙笙才能打開？”
帝寂仰首望着黑暗的蒼穹，說道：“開天門與阙笙收集的怨靈有關。”
麖妖被庚辰帶了過來，一看到帝寂便跪倒在地，哭訴道：“君上，小的該死，但是小的真的不知妖王開天門要做什麽。”
帝寂望了眼不斷磕頭的麖妖，皺眉問道：“我問你，阙笙命你禍亂人間，可曾說過需要多少怨靈？”
麖妖想了想，說道：“起初說是越多越好，但後來又說，沒得用，就讓我躲了起來。不過……”
“不過什麽？”帝寂冷然問道。
麖妖慌忙道：“我偷聽到他吩咐化蛇，說是要尋什麽東西？那東西似乎是在雲墟，隻我不曉得是什麽。”
衆妖聞言，皆有些吃驚，擡眼看向帝寂。
*
畫角跟着鬼車一路向東，很快便看到大海。東部大海在雲墟被稱爲雲夢大澤，有諸多大小島嶼分布其中，其上皆有妖民居住，謂之雲夢十六國。
她們去了三首國、黑齒國、羽民國，三首國妖人皆一身三首，平日裏不愁寂寞，自己和自己便可聊天。黑齒國，顧名思義，此國妖人牙齒極黑，嗜食蛇，也喜歡玩蛇。羽民國則大多皆是鳥妖。
鬼車每到一個國家，便扮成這個國家的妖民，鬼鬼祟祟四處搜尋。畫角試圖套出來她在尋什麽，不過，鬼車瞧着雖愚魯，但在這件事上卻口風甚緊。這越發讓畫角覺得她所尋之物極其重要。
鬼車最初隻是将畫角當做備用食物，但因着鬼車在黑齒國得罪了當地妖民，多虧畫角伶牙俐齒從中周旋，才沒被妖民們趕走。因此到後來，鬼車頗有幾分依賴畫角。
她們最後到的是長臂國，這是雲夢十六國中距海岸最遠最偏僻的小國，也是十六國中最後一國。倘若在這裏再無所獲，那鬼車所尋之物大約便是沒在這裏。然而，鬼車卻笃定必是在十六國中的一處。
畫角随着鬼車在岸邊徘徊，長臂國的妖民手臂極長，平日裏以打漁爲生，他們打漁不用網也不用釣竿，隻潛入水中以手抓魚。
畫角試探着問鬼車：“這裏可是也沒有你所尋的寶物，不然我們到别處去？”
鬼車氣憤地撓了撓頭：“明明就是在此處，爲何尋不到？”
畫角暗暗翻了個白眼，前兩日這鬼車還在西部石頭林中翻找，怎地忽然就這麽肯定是在十六國了？
莫非是有什麽人告訴她了？
那夜在石頭林，除了她和帝寂，便是夜岚和裴如寄。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驚得臉都白了。
畫角暗暗吃驚，但疑惑不做在臉上，故作不經意般說道：“是别人告訴你的吧，旁人的話莫要輕信，也許不在這邊呢？說不定他是故意耍你呢。”
鬼車怒聲說道：“你個朏朏曉得什麽，主上如何會耍我？”
此話一出口，印證了畫角的猜測，鬼車果然和阙笙有過交集。
然而，來到雲墟的是裴如寄，難道說，裴如寄身上，還留有阙笙的魂魄？當夜在石頭林，鬼車也并非偶然出現在那裏，而是去見阙笙的，并且從他那裏得到了指示，要尋的東西是在雲夢澤？
畫角思忖半晌，倘若當真如此，那隻有當她和虞太傾在布棚中時，裴如寄或許騙過了夜岚，與鬼車謀過面。
鬼車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惡狠狠說道：“朏朏，你居然敢套我的話，恐怕是活膩了吧。”
鬼車說着，粗眉倒豎逼近畫角，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畫角還沒套出來鬼車要尋的是什麽，故作委屈地說道：“套什麽話？我隻是怕您上當，特意提醒您而已，您爲何這般生氣？主……豬尚是誰，是豬妖嗎？”
鬼車眉頭皺了皺，這時，忽聽得岸邊一個長臂國妖民氣急敗壞地喊道：“他娘的，又是瑤國的女妖，把我到手的魚給搶走了。”
畫角反應極快：“還有個瑤國，我們是不是沒去過？”
鬼車松開畫角的耳朵，大步朝說話的妖民走去。
“嗳，我說，你說的瑤國在何處？可是在雲夢澤？”
妖民長長的手臂從水中探出來，斜了鬼車一眼，朝着水中一指。
鬼車一臉懵。
畫角心中一動，問道：“你是說，瑤國在水下？”
妖民沒好氣地說道：“是啊，要不然這些女妖怎麽能将我好不容易抓到手的魚給搶走？”
畫角看了鬼車一眼，隻見她雙目一亮。
*
雲夢十六國，原來隻是指的海面上的島國，水面下還有個瑤國。
到了要下水時，鬼車卻有些退縮了。
畫角疑惑地問道：“你怕什麽，先前在林子裏時，你不是還在水下躲着了嗎？”
畫角可沒忘，那夜見到她時，她便是從水裏冒出來的。
鬼車粗聲粗氣說道：“我那不是有避水珠嗎？”
畫角越發疑惑：“既然有避水珠，你如今又怕什麽？”
“這是海底，能和河水比嗎？”鬼車氣急敗壞。
畫角眼珠一轉：“既如此，你不如告訴我你要尋什麽，我替你到瑤國去找。”
鬼車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
這鬼車對阙笙倒真的忠心耿耿，這般恐水，也要下去尋找。
畫角見再問不出什麽，隻得帶了避水珠，随着鬼車潛到了水面下。
海水越深，身邊的魚兒便越多，時不時還有長臂國妖民的手臂自身邊擦過。
畫角終于明白，爲何瑤國的女妖們要搶奪被長臂國妖民抓走的魚兒，這長胳膊在水裏抓來攪去，太讨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