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雖說方才已猜到幾分,但聽和暄說出來,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對于胡桃而言,妖生漫長,閑暇時分如何打發,自然便是談情說愛。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對多少女妖動過心了,再沒想到,世間還有和帝君千寂一樣的純情之人。
他瞥了眼和暄那張容光炫目的臉,不論和暄日後變身爲男人還是女子,想必都是美貌絕倫。
他不由得問道:“你至今沒有心儀之人,莫非,真如傳言那般,是因顧影自憐,覺得世上的妖皆及不上自己美貌?”
和暄輕笑着搖了搖頭:“我也知謠言頗多,讓胡将軍見笑了。我不過是想求兩情相悅之人,與容貌沒有太大幹系。”
他朝着胡桃躬身施禮,舒展着廣袖沿着長廊逶迤而去。
胡桃望着他飄然離去的背影,輕輕地歎了口氣,回身關上房門,轉過水晶雕琢的屏風,便看到屋内多了一道人影。
胡桃唇角微揚,說道:“君上,屬下怎麽覺得,這位鲛人王子與你會很投緣。”
帝寂斂了神性,身着一襲黑色素服,挽着簡單的發髻,自窗畔回身望向胡桃。素淡到極處的衣飾,依然被那張臉襯托到華貴至極。
他瞥了胡桃一眼,沒言語。
胡桃搖了搖頭:“君上,你這般樣子,隻怕還是會被認出來。”
帝寂淡聲說道:“怎麽會,這雲墟見過我這張臉的妖,除了你們幾個,隻怕沒有了。”
胡桃嗳了聲:“這倒也是。”
帝寂當年,不輕易在人前露面,是以,見過他容貌的妖屈指可數。
帝寂朝窗外瞥了一眼,見外面有幾個男妖走了進來,眯眼說道:“既然每一回擇選,都無人被選中,竟然還有這麽多妖争相前來。”
帝寂在案前坐下,胡桃忙換了杯盞,重新沖泡了茶水,遞過去。
“君上您雖然常年都是在沉睡,但這些妖被您當初鎮壓得怕了,這麽多年來,并不曾再有大的糾紛和幹戈。每日裏無事可幹,适逢這樣的大事,自然會來湊熱鬧,誰又是真的想做那鲛人公主的驸馬?雖然公主和王子沒有選上中意的人,但這些過來的男妖和女妖們,卻不知成就了多少對。”
帝寂斜了胡桃一眼:“你怎地知道的這般清楚?”
胡桃捋了捋額前那縷绯紅色的頭發,笑着說道:“先前我也曾來過。”
帝寂搖了搖頭,緩緩放下手中杯盞,輕描淡寫地問道:“庚辰知道嗎?”
胡桃微微一愣:“君上,您……您瞧出來了?”
胡桃對庚辰是有些心思,但往常君上從來不曾留意到這些事。他湊到帝寂跟前,将手平放在帝寂胸前,認真地問道:“君上,您當真還沒有心?”
帝寂一把拂開胡桃的手,冷聲說道:“沒有。”
胡桃嘀咕道:“不應該啊。”
帝寂放下手中的茶盞,問道:“庚辰那邊可有消息?”
胡桃忙收起臉上疑惑之色,正色道:“據庚辰說,自我們離開建木原後,裴如寄便借口說想要在雲墟四處走走,見識一下雲墟的風光,庚辰便答應了他。原本是帶着他在建木原一帶,後來,庚辰故意讓一些小妖提起瑤國公主選婿的事,裴如寄便提出來也要來瞧瞧,如今,庚辰正帶着他趕過來。”
帝寂端起茶盞,慢慢品了一口。
“這麽說,他要找的東西,也許真的在這裏。”
胡桃問道:“君上,裴如寄如今,到底是裴如寄,還是阙笙?”
帝寂緩緩放下茶盞,淡然說道:“說不好。當初在人間,裴如寄沉睡,阙笙清醒。那日在鳳陽樓,我趕過去後,裴如寄醒了,原以爲阙笙已借着曼陀羅逃逸,我帶他到雲墟,也不過是想讓他和……”
帝寂頓了下,又道:“和她對質而已。但那日在石頭林,夜岚說裴如寄曾經借口方便,離開過他一會兒。本君便對他生了疑心,兩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久了,裴如寄恐怕再也不是純粹的裴如寄了。”
胡桃還是不太明白:“君上的意思是……阙笙的魂魄已經侵入到裴如寄魂魄之中?”
帝寂颔首:“麖妖說阙笙要找的東西,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能尋到的,也許,要阙笙親自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