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菊笑了起來:“伊掌櫃,話可不興這麽說。你們伴月盟與我們團華谷一樣,皆是爲了天下百姓伏妖,我們爲何要鏟除你們。隻因章回他們觸犯了大晉律法,我們這才要緝拿他歸案。倘若你一意孤行,那便是窩藏罪犯,莫要怪本指揮使不客氣。”
“指揮使?”伊紅藥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原來是新任天樞司指揮使,恕我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陶菊臉色微變,不過他涵養倒是極好,忍了忍說道:“伊紅藥,你真的不将章回他們交出來?”
伊紅藥緩緩搖頭,一副很遺憾的樣子:“不知章舵主犯了何罪,居然讓指揮使大人親自出馬?”
蕭應竹脾氣顯然沒有陶菊好,冷笑着說道:“告訴你也無妨,章回與太子李幻勾結,意欲弑君。”
伊紅藥是個暴脾氣,聞言厲喝一聲:“血口噴人,你們想對付我們伴月盟,明說便是,何必扣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伊紅藥陡然變臉,忽然擡手,将手中的酒壺摔落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室内頓時充斥着馥郁的酒香。
畫角曉得伊紅藥的術法與伊耳同出一門,皆是用在食物上,當下屏息斂氣。
陶菊和蕭應竹顯然早有防備,并未中招,但跟随他們二人的團華谷弟子卻沒那麽警惕,一不小心吸入酒香,頓時栽倒在地。
“一個伏妖師,居然如宵小一般用毒。”
蕭應竹霍地站起身,手中竹笛忽然變長,揮動弟子朝着伊紅藥點去。伊紅藥不敢怠慢,閃身堪堪避過,卻見一道碧光自竹笛口迸開,猶如一朵青蓮怒放,襲向伊紅藥。
距離太近,伊紅藥已是躲閃不及。
忽然,一道白光一閃,化作一道光幕,擋在了伊紅藥面前。毒針在觸到光幕的瞬間,便掉落在地。
光幕最終化作一張符紙,翩飛着落地。
“堂堂竹君,還不是一樣用歪門邪道的伎倆。”一道聲音自樓梯處傳來,伊耳攙扶着章回緩緩步下樓梯。
“章回,你總算是露面了。”陶菊淡笑着說道,唇角笑容忽然一凝,“拿下!”
屋外瞬間沖進來數名團華谷弟子,将章回和伊耳、伊紅藥團團圍住。
章回顯然受了重傷,行動間有些不便。他手中捏了數張符紙,默念咒語,打了出去。
室内亂成一團,諸多劍光、術法的光芒錯雜在一起。
混亂中,蕭應竹手中的竹笛誤飛向畫角。她幽冷一笑,猛然一拍桌面,上面的碗碟頓時飛了起來,将射來的竹笛阻住。畫角擡手一拂,竹笛回轉,朝着蕭應竹面門襲去。
這一擊帶着修道者的罡風,電光石火間,已是到了他面門,若非蕭應竹躲得快,便要将他的眼睛戳瞎,縱是如此,竹笛依然在他額角劃了一道傷。
“你是何人?”蕭應竹擡袖一籠,将竹笛捏在手中,問道。
畫角站起身,緩緩将頭上戴着的破鬥笠摘了下來。
蕭應竹先前沒見過她,見是個身着男裝的小娘子,一時有些詫異。
“你是何人?”
章回看到畫角,凝重的神色頓時一松。伊紅藥雙目一亮,驚喜地喊道:“盟主,您回來了?”
陶菊和蕭應竹齊齊吃了一驚。
畫角緩步朝他們走去,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卻寒冷如冰。
陶菊上下打量畫角,眯眼問道:“你就是伴月盟的盟主姜畫角?”
畫角眯眼審視着他,忽然開口問道:“陶菊,可是你傷了章舵主?”
陶菊年歲比畫角大了二十多歲,被她直呼其名,頓時有些不悅。他冷聲說道:“姜盟主,作爲一盟之主,你怎地如此無禮。”
畫角輕瞥了他一眼,并未搭話,而是轉向蕭應竹,問道:“蕭應竹,我們章舵主可是你傷的?”
蕭應竹捂着額角的傷口,冷冷瞪了畫角一眼:“不是我。”
章回擺了擺手,說道:“盟主,傷了屬下的人是甯蘭芷。”
畫角長吸了一口氣,這才看向陶菊,眯眼說道:“陶指揮使,論年歲,你比我大,是我的叔輩。我們同爲伏妖師,或許我該尊你一聲叔。可如今,你是追殺我伴月盟伏妖師的仇敵,難道我還要對你客氣有禮?”
陶菊一噎。
“本盟主方才都聽說了,你們團華谷意欲将我們伴月盟趕盡殺絕,不知是哪位下的令?我曉得陶指揮使還沒有這個權利,是你們的老谷主餘良?”
蕭應竹聽到畫角直呼老谷主的名諱,上前一步,正要斥責她無禮,想起畫角方才說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
陶菊這回倒是沒有惱,他聽甯蘭芷說起過,曉得畫角術法不錯,知曉今日很難一舉将他們擒拿。
他想了想說道:“不瞞姜盟主,我們餘老谷主,早已在十幾年前就已仙逝。”
畫角有些吃驚,問道:“那麽,新任谷主是哪位?”
這麽多年,團華谷一直避世而居,因此,畫角還一直以爲谷主還是餘良。
陶菊說道:“新任谷主她不問世事,如今由甯副谷主代爲掌事,姜盟主不若随我進京去見她。”
畫角眉梢挑了挑,沒想到甯蘭芷居然是副谷主。
“這麽說,追殺我們伴月盟伏妖師的令是她下的了,既如此,我也正好有要事要會會她,不若便随你們一道入京罷。”
陶菊和蕭應竹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異議。
*
回京的路上,章回将畫角離開後發生的事盡數說了一遍。
其實,那日在承恩門前,章回知曉畫角被虞太傾帶去了雲墟。沒有畫角的令,團華谷和雲滄派,章回選擇誰也不幫,早早便自承恩門前撤離。
然而,自從留安王掌權,團華谷得勢後,便總想着将伴月盟驅趕出闌安城。
甯蘭芷派人襲擊了品墨軒,章回護持着其他人從闌安城逃了出來。其後,章回便命周陵和唐凝、公輸魚去了崇吾山天門尋羅堂,讓他們好生守着天門等待畫角回來。
章回則帶着伊耳趕到了魚嘴鎮,他相信畫角一定會從雲墟回來,故而特意在天門附近守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