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冉拉開車門将郁九九用力塞進車裏。)
人還沒塞進去,幾個人就圍過來了。
郁九九提醒季天冉道,“小心。堕”
季天冉反身便去迎砸下來的拳頭,将郁九九護在身後,不讓那些人靠近她。男人們對郁九九也沒打算揍,她是女人,他們不會打她,一群人圍着季天冉打。郁九九站在車邊看着某人被當作沙包在揍,他想護她的心她當然知道,可這貨也不看看對方多少人,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就上去打架,還真夠膽子的植。
“啊哈!”一個黃棕色頭發的男人大叫一聲,舉起自己手中的健身棍朝季天冉劈下去。
緊接着,聽到季天冉一聲慘叫,“啊!”
郁九九的眉頭皺在一起,她原本以爲不過就是男人之間打群架,打完幾拳就差不多得了,這群人是想跟季天冉好好比賽車,不至于下太狠的手把他打得不能開車,可竟然用健身棍這樣劈人就太過份了。哪怕季天冉不是她的朋友,也算是半個中國人,她不能看他被打殘。當黃棕色頭發的男人揚起健身棍想劈第二次時,郁九九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飛了過去,石子打在了男人的手背上,痛得他大叫一聲,手上的健身棍掉到了地上。
圍毆季天冉的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幾道痛苦的叫聲響起,等看清時,郁九九的拳頭又迎面而來。一拳一個收拾好後,郁九九扣爪抓起一個想壓在季天冉身上的男人,手肘擡打,幾乎将對方的下巴都給挑脫臼,緊接着反身飛腿一記重踢,将一個男人的臉頰踢得麻木,當即一顆牙齒被她踢掉,嗷嗷的慘叫聲響起。對方人多,又是在他們自己的地盤,郁九九怕他們得了機會求救,順手操起地上掉下的健身棍,單手掄打,一下制住四個男人的反擊右臂,後空側踢将最後一人收拾掉,穩穩的落在地上,觀察圍毆季天冉的幾人有什麽反應。
大概活了這麽大第一次看到有女人這麽能打架,圍毆的男人看着郁九九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連季天冉都愣住了,左手抓着被劈的右臂,呆呆的站着,望着郁九九。OMG!他剛才看到了什麽?她都做了什麽?!還……還以爲他會在她的面前上演一段英雄救美的戲碼,讓她被自己的英勇感動,沒想到最後竟然成了美女就英雄。她……她竟然會武術?!
郁九九拿着健身棍走到季天冉的身邊,“能走嗎?”
“不能。”
“不能走就爬。”
說着,郁九九擡起手扶着季天冉的左臂,帶着他走到紅色跑車的副駕駛,“鑰匙。”
“你有功夫?”季天冉驚色不改的看着郁九九。
郁九九不理季天冉的問話,看了他一眼,從他的兜裏拿出車鑰匙,走到駕駛室車門外,擡起拿着健身棍的手,棍指車前面的金發男人,“please!”
男人被郁九九的目光震懾到,乖乖的把攔堵在跑車前面的車移開,一群人眼睜睜的看着郁九九将跑車拉風的開走。
“喂喂喂。”季天冉看着後面越來越遠,“就走幹嘛?繼續跟他們打一場啊。哇塞,我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功夫,你功夫跟誰學的啊?什麽時候開始學的呀?我看你的身手,肯定不止兩三年,很久了吧。老婆,你打架的時候帥呆了!真的,我太吃驚了,都忘記給你錄下來,一揮拳一掃腿,那利索勁兒,迷死人了!帥,暴帥!老婆,讓我親一個。”
郁九九伸出一隻手擋住季天冉湊過來的嘴臉,“一,以後你再叫我老婆,我的拳頭打的一定是你;二,以後再想親我,我飛腿的地方一定不是你的臉,你哪兒不能被踢我就朝哪兒踢,我保證說到做到;三,馬上立刻告訴我,我們現在在哪,該走哪條道兒回去。”
“我不知道我們在哪。”
“你開的車你不知道我們在哪?”
季天冉無辜的看着郁九九,“我當時車開那麽快,哪裏可能分心知道到了哪兒,我又不是在倫敦長大的。”
沒有辦法,郁九九将車七拐八拐之後,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将車停下來,打算導航回與同事相聚的地方。
“停這裏做什麽?”季天冉問。
“不停到穩妥的地方怎麽能放心開導航回去。”他們招惹的是本地人,誰曉得那群人會不會叫更多人來報複他倆,打架她在行,可開跑車她完全不行,那群人若是撞他們,往哪兒躲?他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男人了,難道這點兒自我保護的意識沒有嗎?
季天冉看着郁九九忙着搜索路線,語氣可憐
巴巴的說道,“我知道你想回去見雲長安,可你看看我的右臂,毫不誇張的說,肯定斷了。我好疼,一直沒告訴你。你能不能先找家醫院,讓我治療下傷再走。”
“……”
郁九九看着季天冉,他額頭上确實很多汗珠,臉色也很蒼白,被人劈的那一下力氣肯定不小,可是……
“我們現在在諾丁漢,就算是我飙車回去,也得将近兩個小時,以你的速度,六個小時能回去還算是快的。路況不熟悉,你又不能開快車,磨磨蹭蹭就得八小時,你看看現在的時間,八小時後到了明天天亮,你确定要開夜車回去?”季天冉仰頭靠在座位上,“如果你覺得自己能無視我的傷,不管我休克在你身邊,你就開車回去。或者,你現在就電話雲長安問問,看他願不願意自己的女朋友連夜開八小時的車回去。”
郁九九臉色都變了,“你怎麽知道我們到了諾丁漢?”
“你看前面的路牌。”
郁九九轉頭從前擋風玻璃裏看出去,果然……諾丁漢。
“季、天、冉!”他和别人賽車,居然把她賽出了倫敦!
“你想打我,可以,能不趁人之危嗎?”季天冉臉色已經變得很白,“我真的很痛。”
“該!”
她家重陽怎麽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今天還是有她在旁邊,如果沒有,他要被打成什麽樣?
雖然很惱火自己和季天冉到了諾丁漢,可郁九九還是首先帶着季天冉找到了一家醫院,陪着他看醫生。一番忙下來,兩人走出醫院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郁九九緊抿的嘴唇,一句話都不說,心裏想的全是雲長安。同事肯定都散了,他也肯定回了酒店,本來的慶祝聚會現在弄得他估計不高興吧,上個洗手間就把人給上不見了。想到這裏,郁九九逃出手機,奇怪爲什麽一晚上沒短信沒電話,拿出來一看才發現,剛才光顧着給季天冉忙東忙西,手機沒電關機了都不知道。
“用我的手機。”季天冉在旁邊說道。
郁九九搖頭。
“這麽晚了,是該給他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郁九九被季天冉說動,她不是不想打,可用他的手機打,合适嗎?
季天冉将手機放到郁九九的手裏,“打完找個酒店,好好睡一覺,明天早起回倫敦。”
想想也是,事情已經發生了,隻能一個個解決。
坐到跑車裏後,郁九九撥通了雲長安的電話。
無人接聽。
郁九九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通。
把手機還給季天冉後,郁九九發動跑車,去找酒店。
“不接?”
“這個點,他應該睡了。”他睡覺時,手機從不在身邊。
到了酒店,不管季天冉如何用他的手臂不便爲借口建議兩人辦理有兩間卧室的套房,郁九九都不同意。
“我有傷!”季天冉理直氣壯,“爲了保護你受的!”
“我有男朋友!”郁九九半步不讓,“你保護我不假,可是你怎麽不問問,我需不需要你的保護?!”
“我的心意是好的啊。”
郁九九道,“你害我沒有按時回到他的身邊,功過相抵,你還虧欠我更多。”
“老……”看到郁九九瞪起眼睛,季天冉改口,“OK!九九,我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我到現在都什麽沒吃,我開始的目的就是想簡單吃個飯,現在變成這樣,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對于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我,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不能。你知道我的溫柔隻對一個人。”
最後,郁九九和季天冉一人辦理一個房間。郁九九爲季天冉叫了餐點服務,又給自己租了手機充電器,回了自己的房間之後,洗頭洗澡洗衣服,想着一個人在外地,便沒有将假發戴上,長長的黑發披散在背後。
吹幹頭發之後,郁九九坐在床上怎麽都躺不下去,心裏不安心,總覺得應該跟雲長安解釋一下自己爲什麽沒有回去才行。可手機沒電,他手機又不能接到。啊,有了!
郁九九拿起房中的固話,撥通了雲長安房間的固話,多打幾個應該能讓他醒來吧?沒想到,沒
有幾個,第一個電話就有人接了。
“喂。”雲長安的聲音輕輕的。
郁九九握着電話的手微微發抖,“對不起。”
聽到郁九九的聲音,雲長安在那邊沒說話。
“對不起。我沒有按時回去。”
雲長安淡淡的道,“人沒事就好。”
郁九九驚訝道,“你知道我們遭遇了事情?”
“不知道。”她這麽晚沒回來,手機關機,作爲男友,他自然會擔心她。現在聽她的聲音,除了内疚和歉意沒有别的,足以說明她本人沒事。這大概是最壞結果之上一個比較好的結果了。
“我們路上遇到了……飙車族,雙方都沒有謙讓,發生了一點事。所以,我沒能按時回去見你。”
雲長安靜靜的聽着,問道,“現在回來了嗎?”
“沒有。”
郁九九一隻手絞着電話線,“我手機沒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關的機。我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去。”
“你在哪?”
郁九九咬着下唇,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我……”
“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郁九九連忙道,“我在……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會安全回去的。”
雲長安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着。
“重陽?”聽不到他的聲音,郁九九心裏不安。
“很晚了,休息吧。”
郁九九急道,“對不起,今晚真的對不起。”
“很晚了,休息吧。”
“重陽。”
“晚安。”
郁九九張嘴想挽留,可不知道要說什麽挽留,她覺得他在生氣,可她的解釋太籠統了,她甚至不敢告訴他她是跟季天冉一起出來的,而且他們現在遠在諾丁漢。如果在倫敦,多晚她都會回去。
等不到郁九九的話,雲長安輕輕的挂了電話。
又又,我要的不是你一句句的對不起!
放下固話的雲長安攤開自己另隻手的手掌,掌心裏的手機屏幕正亮着,未接電話兩個:季天冉!
又又,你手機在晚上八點半開始沒電關機,你自己不知道,我卻知道。
*
淩晨五點,郁九九住的房間門鈴響了。
郁九九束緊浴袍走到門後,“哪位?”
“我。”
“有事嗎?”
季天冉聲音不大,剛好足夠郁九九聽到,“我手臂疼得睡不着,你陪我聊會吧。”
“很晚了,我很困。”
“九九,我真的很疼。别說我現在右手斷了,就算我雙臂沒傷,我也不可能把你怎麽樣。”
郁九九想了想,拉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一刹那,季天冉看着房内的郁九九,驚豔不已。
“你……”
她的頭發……好長。
“你在門外,我在門内,就這樣聊吧。”
季天冉伸出手想去摸郁九九的長發,被她躲開了,笑了笑,倒也灑脫,笑着坐到門邊,背靠在牆壁上,一點不嫌棄她給他的待遇。
“你說,如果天天跟你在一起,我不是每天都要從你的身上發現讓我驚喜的東西?”說着,季天冉擡頭看着郁九九,她怎麽會忽然長長頭發的?
郁九九靠着門,“如果你天天跟我在一起,我的陽壽一定不會很長。”
“這麽詛咒我?”
“不是詛咒你。而是我自己。”郁九九無奈道,“你知道嗎,雖然他沒有說一句重話,沒有逼問我一個問題,可是我能感覺到他不開心。我覺得,他可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季天冉輕輕笑了,“我很高興能讓他不開心。”
“季天冉,實話說,我挺喜歡
跟你當朋友的。”在他面前,她是真實的郁九九,想幹什麽說什麽都不必思慮再思慮,就算是丢臉也沒關系,她一點不想在他的面前維持什麽淑女端莊聰慧的形象。“可是,朋友不是男朋友,你隻知道我喜歡他,可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你看,在你面前,我就敢不帶假發,讓你看到我真實長發的模樣,但是在他的面前不行。”
季天冉不解,“爲什麽?你長發的樣子很美。”
“他喜歡短發女孩。”郁九九低頭抓了一把自己的長發在手裏把玩,想起了當初聽到别人說他喜歡短發女孩的記憶,“爲了獲得他的目光,舍不掉剪掉長發的我把自己的頭發藏起來,爲他戴了四年的假發。到現在,我都以爲自己就是短發女孩了。”
季天冉笑了,“長發短發沒那麽重要,是你就好。”
“我想等我和他的感情再深厚一點就告訴他實情,如果他原諒了我的隐瞞,我就長發面對他。如果他不習慣,我願意真正的剪成短發。”
坐在地上的季天冉站起來,低頭看着郁九九,“你長發比短發更漂亮,他肯定會喜歡,不要剪掉。如果他不原諒你,我要你!”
“季天冉這個玩笑不好笑。”
“爲什麽你就是不信我對你是認真的?”
郁九九拉着臉,她當然不想信,他和木星即便聚少離多那也經曆了四年,她不是嫌棄有戀愛經曆的男人,倘若在遇見雲長安之前他有過女友,她喜歡上了還是會喜歡,沒有人有權利要求愛人在遇到自己之前是白紙一張,那是對方的生活,遲到的人應該包容和理解。問題是她無法接受自己攙和到季天冉和木星分手的事情裏,木星一口咬定就是她影響了他們倆的感情,她百口莫辯。
“如果一個男人四年的感情因爲另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女人就改變了,這樣的男人我也不敢要。”
季天冉目光極爲認真的看着郁九九,“言下之意,隻要我能證明我的真心,你就會願意?”
“不會!”
季天冉笑得很開心,“别回答的這麽絕對,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他當初也覺得自己爲賽車爲公司能萬裏奔波,隻是不可能爲了一個女人飛躍重洋,可現在還不是做了。
郁九九看了一眼季天冉,不想繼續談感情問題,越說越想重陽,心裏就越發不安,“不聊這個了。說點别的吧。”
“呵,好。”
右手臂夾着直闆的季天冉背靠着牆壁,不急于再逼郁九九的感情。她是不是發覺了一個小細節他不知道,但是他卻嗅到了一絲讓他興奮的東西。如果她讨厭自己,在倫敦的時候就不會給他一點點機會帶走,她擔心雲長安見到自己不高興是真,而且很大的可能就是爲了他考慮。可是,她是不是發覺到了自己并不排斥跟他在一起,就像她說的,她很喜歡和他當朋友,兩人在一起無拘無束,她所有的真實都敢在他面前暴露,而不是在雲長安面前。那個人,他也一定感覺到了她不讨厭跟他接觸。她對面那個人還戴着僞裝,而對他,卻是再真實不過,她現在還不是情場高手,不知道要如何精明平衡男朋友和異性朋友的時候,如今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她等兩人感情深厚才會展露自己,而他又怎麽可能給他們變成深情不移的機會。
聊着聊着,天亮了。
可天亮之後,季天冉卻發燒了,無奈之下,郁九九陪着他又去了醫院,等他退燒之後再開車回倫敦。
晚上八點,郁九九把季天冉送回了在倫敦他入住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