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尤莊後,青蓮子便将馬車停下,加了兩匹馬拉車,這樣跑起來速度又快又穩。
在等着侍衛系馬之時,回頭看了杜仲一眼。
杜仲策馬上前,俯身道:“後邊有人跟着,要解決嘛?”
話是對青蓮子說的,聲卻是透過車廂,問的裏面的人。
車門拉開,秦齊跳了下來,對青蓮子道了聲解決問題,便往旁邊的田地裏走去。
杜仲微微一呆,闆着臉也跳下馬,和其他兩個侍衛一起,跟着秦齊走下了田地。
解決問題!
(親們懂嗎?)
“解決一個沒用,看那幫人在幹嘛?有機會,便全部解決掉。”澆花完畢,秦齊将褲子一拉,轉身之時低聲道。
杜仲和一個侍衛應了一聲,回頭上馬,卻是往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馬車再度啓動,有了四匹馬拉車,速度顯然快多了。
黑衣人俯身在大石頭後,瞧了一眼馬車,再看了一眼那往後跑去的兩匹馬,心裏斟酌了一下,隐身在田野之間,跟上了馬車。
身形剛動了沒多久,便覺身後有風聲掠過,心頭暗道一聲不好,脖間便是一涼。
杜仲将短劍在他身上擦幹淨,将屍體拖進了田埂之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藥瓶。
粉末不過倒上去一點,那屍體便發出了茲茲之聲。
不過半晌,便成了一灘灰水,被土一掩,便再無痕迹。
隻留了一塊銀黑的令牌。
杜仲撿起令牌,擦去了上去的灰,看着上面一個大大的影字,微蹙了下眉頭。
将令牌對腰間一塞,杜仲矮着身子從田野掠了一段距離,上了官道,對坐在馬上守在官道上的侍衛道:“是影花樓的刺客,咱們去莊子後面瞧瞧。”
淮北縣城離莊子并不算遠。
不過二十多裏的路。
一片平原上,官道修得很是平整。
兩邊田野綠意蔥蔥,看得人心曠神怡。
不到一個時辰,馬車就進了縣城。
縣城不算大,但很是精緻漂亮,有着南方小城的秀美和雅緻。
幾條溪水穿城而過,中間是一條流水潺潺的小河,城裏的建築大多是伴水而建,青石闆路邊,是一個個青磚小瓦重梁抱柱的屋子,前頭是鋪面,後頭便是住家。
在城門問了人,馬隊便直往那人說的縣城最好的客棧走。
客棧,便在那小河與兩條溪水交彙之處,是一個後面有好幾個單獨小院的三進院子。
臨着河邊的石闆路,則是個兩層高的木樓。
主街上沒什麽人,可這河邊密布的茶樓裏卻是人多。
沿着小河一溜擺過去的桌椅旁,坐好了好些一邊閑聊一邊喝茶之人。
春日驕陽斜照,從屋檐下漏下斑斑痕迹,在剛露了嫩芽的青篙上跳動着明快的光芒。
細碎的聊天聲合着那流暢的水聲,透着一股子悠然自得。
顧欣悅在車上睡了一覺精神便來了,到了客棧下了馬車,連房間都不進,便拉了秦齊在河邊找了個桌子坐下,問得店家也提供飯食,便點了一桌子菜,将身子對那竹制的躺椅上一靠,長長的,惬意的籲了口氣。
看着她那模樣,秦齊忍不住的嘴角上翹,接過店家送過來的茶壺,先将杯子洗幹淨了,再添上茶,自己喝了一口,等了一下,沒有察覺異樣,方将茶杯遞給了她。
接過茶碗抿了一口,顧欣悅又一下坐了起來,拿起茶壺蓋子,往裏面看。
“怎了?”秦齊一怔,下意識的便也往裏面看。
剛喝了,沒毒,味道也還可以啊。
“這茶的味道不錯,我看看是什麽茶。”顧欣悅随口道着,眼睛卻一直盯着壺裏的茶葉。
“我們這茶是自家種的,雖比不得那龍井碧螺春,可也不差,再用回龍泉水一泡,味道才好。”店家正好來送花生瓜子,聽得顧欣悅說,便笑道。
顧欣悅啊了一聲,點點頭。
秦齊一笑,道:“還在想着你的茶莊呢?”
這人自從和妙雲見過之後,便念念不忘開茶莊的事。
“往西域和柔然最好賣的,一是絲綢二是茶葉,而且,你們行軍打仗,随身攜帶着一些磚茶,也能緩解吃不到蔬菜而引起的維生素不足。”顧欣悅指着那茶壺裏的茶葉道:“你看,這裏也能種茶,雖然是水質好,但是這種茶葉,隻要制作工藝上去,也能做出好的磚茶。”
秦齊心中一動,道:“意思是,北方也能種茶?”
“妙雲在上清山種的就不錯,隻不過要制作成上好的磚茶,茶樹也要有一定年份,剛種下去的茶樹是采不到茶的,我在想,這茶葉的香味夠濃,茶樹的年份必然夠久,能不能從這裏移植過去。”顧欣悅将茶壺蓋上,再倒了一杯,輕抿一口道。
京城附近,也就妙雲收集的那些茶樹,别的地方并不見有。
或者有,也是野茶。
大部分的茶葉,還是從南方過去的。
從江南過去京城的茶商,可一個個的都是富豪。
她原想着,是以茶引爲基礎,在江南等地購置一些茶山,來形成茶葉的銷售基礎。
但現在卻是不成了。
秦陌寒和秦齊是肯定要造反的。
就算他們兵強馬壯,但是從北往下打,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打下來的。
一旦起事,江南這邊的産業就全部會被斷掉。
别的倒還好,但是茶葉,可是她引進了軍糧中做維生素平衡的,在遠距離奔襲之中,能起很大的作用。
那麽,就必須得考慮将茶樹移植過去。
北大荒那地是不行(太冷),但是甘州應該可以。
如果這裏的老茶樹夠多,那麽就可以從這邊過去,不用從江南那麽老遠的運過去。
而且,這裏的氣溫也比江南要接近甘州一些。
對了,記得,在甘州之下的彭州蜀州,也應該是茶樹盛産之地。
見她蹙着眉沉思,秦齊唇角微翹,握住了她的手道:“不用着急,左右,還要幾年的時光,慢慢來便是,要不,等大武來了,我讓他帶一些茶樹,直接去往甘州?”
顧欣悅眉頭一挑。
秦齊笑道:“反正你都決定這邊的田莊不做大改動,隻要勞老頭盯着莊子按照去年的做法做就是,對了,那麽多的油菜籽你準備怎麽辦?”
原來計劃,是在這裏再建幾個磨坊,出來的油上可供應徐州,下可供應淮安,也是一條來錢的路。
顧欣悅想了想道:“還是要建一個油坊,規模弄大點,不過,隻出菜籽油,哦,還要看看,這裏有沒有油茶樹,有的話,可以出茶油。”
“客官要油茶嘛?”正從旁邊走過的一個年輕人停住了腳步,回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