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密林之中光線更是不好,隻有樹屋前的火把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不過那鷹鹫太過于巨大,也太過于熟悉。
秦齊和顧欣悅一眼就認出。
這家夥,不就是在火湖裏的那隻嘛!
秦齊腳步一頓,就聽得翅膀撲哧撲哧響,那小鷹鹫從大鷹鹫的翅膀下鑽了出來,極其不熟練的在樹幹之間蹦跶着,倒是速度很快的蹦跶到了他們面前。
拍着翅膀,張着剛睜開不久的眼睛,對着兩人使勁賣萌。
“我要多謝兩位救了它。”
樹屋裏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随着拐杖點在地上的聲音,一個佝偻着背的老妪走了出來。
她頭上的銀發所剩不多,稀稀落落的挂在耳邊,面上的皺紋比那老樹幹還多,一張嘴,隻剩了幾顆牙的牙床便嗤嗤漏風。
可那對眼睛,卻好似少女一般明亮清澈,又帶了深深的微瀾。
美得讓人完全忽視掉了她那蒼老的面容。
“祖嬷嬷!”金央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喚了一聲後,又扭頭朝秦齊看去,不停的給他使眼色。
秦齊将顧欣悅放了下來,兩人都彎腰一禮。
對方可是不知道多少歲數的老人家,這個禮還是要見的。
“不用多禮,他們是客人,是恩人,他們救了咱們守護神。”祖嬷嬷哈哈一笑,手中的拐杖伸了一下,金央便被托了起來。
“真的?”金央這才看到那還在圍着秦齊腿賣萌的小鷹鹫,大喜道:“新的鷹神出生了?太好了!祖嬷嬷,我們族會更加強大繁榮的吧!”
顧欣悅低頭看了看小鷹鹫,瞅着它那圍着秦齊小腿繞圈子的模樣,低聲道:“莫不是,它在找你要吃的?”
說着,從披風裏掏出了半隻烤好的兔子,彎下腰,将兔子吊在了小鷹鹫的頭上,道:“來,來,給我笑一個,這個就給你。”
“喂!你!”金央臉色頓時不好了,怒道。
這可是我金人的守護神鳥哎,你這麽逗是什麽意思。
那聲音還沒落,就見小鷹鹫放開了秦齊的腿,轉而就撲向了顧欣悅手中的兔子,一邊發出了極其可愛的聲音,一邊撲騰着翅膀想去勾那兔肉。
金央呆了片刻,木木的轉過頭去。
顧欣悅咯咯笑着,逗了那小鷹鹫兩下,便讓它叼住了兔肉,順手,就将它抱了起來。
還很是歡喜的揉了下它的頭。
金央更呆了,下意識的便退了兩步,然後嗖的一下扭頭去看樹幹上面的大鷹鹫。
她記得,十五年前,神鳥上一次孵出小鳥的時候,族裏有幾個小孩在跟着長輩來聽從祖嬷嬷占蔔之時,因爲好玩和好奇,而去玩了一下那小鷹鹫,結果直接被這大鷹鹫給抓死不說,祖嬷嬷還大怒。
後來,那小鳥死了,而神鳥再也沒有孵出小鳥。
每年生的蛋,都成了死蛋。
現在,現在這女人居然抱了小鷹鹫。
而那大鷹鹫居然隻是懶懶的用爪子撓了下毛?
“呵呵,姑娘果然是有緣人。”祖嬷嬷上前一步,笑呵呵的看了下那被順毛順得很舒服的小鷹鹫,道:“神鳥生産不易,都已經十幾年沒有将蛋孵出來了,本以爲今年的蛋隻怕也是死蛋,多虧二位,讓這新生命得以出生,若是不嫌棄,還請兩位給它取個名字。”
“咦?”顧欣悅驚訝的叫了一聲,轉頭去看秦齊。
“既然祖嬷嬷這麽說,你便給它取個吧。”秦齊低頭看着她,笑意淺淺的道。
十幾年沒有孵化出來,隻怕是蛋殼太硬,而這裏溫度太低。
那時候蛋被火湖的熱氣一沖,再被他那麽一踢,才能破殼而出。
而當時,他是想煮了這鳥蛋吃的,是顧欣悅出聲,他才會出手救它。
“小九,就叫小九好不好?長長久久。”顧欣悅看着那捧着兔肉吃得不亦樂乎的小鷹鹫,滿面歡喜的道。
秦齊和秦陌寒的鷹對她也不錯,但是根本不會像對待他們兩人那般親密。
她可早想有個自己的寵物了!
呃,等等……
對方隻是讓她取名,可沒有說給她啊……
“小九,長長久久,這名字好。”祖嬷嬷點頭笑道:“過些時候,隻怕我黑山金人會有難,就拜托姑娘照顧下小九可好?”
“祖嬷嬷!”金央神色一凜道:“您已經占蔔出來了嗎?”
祖嬷嬷微微一笑,轉身向樹屋走去道:“進來說吧。”
樹屋其實是那棵巨樹軀幹中的一個大洞,隻是那軀幹太粗,形成的大洞也有百來個平方。
有些地方開了窗,再加上外頭樹幹上搭建的一些建築,倒是形成了一個很是怡人舒适的住處。
屋子裏分做了三間,當中的正廳之中有一個火塘。
一道月光從上面斜斜照下,正正罩在了那個火塘之上。
此時,那火塘裏的火堆,正跳動着青紫色的光芒。
金央一看那火堆的顔色臉色便變了,急促的道:“祖嬷嬷,漠措那混蛋,帶了柔然人去了聖山口,後來又去了溫泉那邊,漠措說,那些人在找柔然人祖先的祭壇。”
祖嬷嬷腳步一頓,緩緩在火塘邊的木椅上坐下,淡淡的道:“到底是找回來了。”
“祖嬷嬷,當時我們的人少,沒法子跟他們硬拼,漠措說,他們手下有五千鐵騎,還有烏旺的五萬人馬,隻怕會對我們黑山進攻。”金央在祖嬷嬷身邊坐下,接道。
當時聽漠措那話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金人和下面的柔然人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互有勝負,誰也統治不了誰,那些一看就不是這裏的柔然人能有多厲害?
可是,現在祖嬷嬷的預兆火塘都出現這種征兆了,隻怕漠措說的是真的。
她應該一早就帶人追上去,追殺那些人。
而不是帶着秦齊兩人到這裏來!
祖嬷嬷輕拍了下她的肩頭,對她安慰笑道:“你做的對,你帶他們來是對的,金央,咱們祖先流傳下來的預言裏說,這個時候,我們金人會有大劫,而能救我們的,隻有救了神鳥的那人。”
說着,轉頭看向秦齊,祖嬷嬷笑意濃濃:“秦将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