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把還在酣睡的唐婉麗叫起來,吃過賓館的早點後一起先去“相王廟”。結果到了目的地,橫額上則是“向王廟”。問管理人員,說這個“向王”其實就是廪君,又叫向王天子,另外旁邊還有一個女性塑像,叫“德濟娘娘”,說其實就是鹽水女神,可把我搞糊塗了。
按史料的解釋,廪君射殺了鹽水女神,他們應該是仇人,在這裏卻被當成了夫妻來祭祀,難道是史料搞錯了。但是,當地人也說是廪君射殺了鹽水女神,這就讓我更不理解了,既然是恩愛夫妻,怎麽會反目成仇,難道這當中另有隐情?
還有廪君怎麽會變成“向王”的?
參觀完“向王”廟,接着考察被稱之爲廪君發源地的三裏城山崖下的赤黑二穴,卻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夢中的景象更原始蒼茫,周圍布滿的高大樹木和藤蔓都不見了,豺狼虎豹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也難怪,滄海桑田,經過幾千年,面目全非其實是最正常不過的了,但我仍然很失望,因我是懷着夢中的景象來尋找的。
吃過中飯後,沒有了搜尋廪君遺迹的興趣,與唐婉麗來到清江邊散步,遠遠的望見一葉扁舟搖搖晃晃而來,直搖到我們面前靠岸。搖船的是一個老翁,晴朗的天氣下,居然戴個鬥笠,披件長長的蓑衣,像個鬃毛猩猩。
再看那船,與河中所有的船都不一樣,窄而長,像是一根大木頭挖出來的。那老翁面露微笑,招呼我和唐婉麗上船,說今日清閑,願意帶我們遊遊清江,船錢随便給就是。
正猶豫時,唐婉麗已跳了上去,說從來沒有坐過這麽獨特的遊船,仿佛回到古代,要好好體驗一下。
我隻好跟着上船,吩咐老翁劃得小心些,不要翻了。那老翁大笑起來,說别人翻得,你二人卻翻不得的,就是順江而下一百裏也不會翻的。
我覺得老翁說話好奇怪,順江而下一百裏就是古鹽水了,于是仔細打量起老翁來,陡額突吻,怎麽看着有點像夢中百年老猿的樣子。
老翁卻不理會我的打量,自顧解說沿江的景物,當來到一個峽口時,老翁提請我和唐婉麗看前面兩岸峭壁上的景觀,隻見左岸崖壁上有一塊斜斜伸出的巨石,石頭跟部長滿灌木雜草,像一根巨大的男性生殖器;而右邊崖壁上有一道深深的石縫,石縫中有一道泉水涓涓流淌,石縫兩壁亦長滿雜草,活脫脫一**********形象。
那老翁見我們瞧仔細了,笑道:“這個景點本地人叫牛郎織女,瞧明白沒有?”說完哈哈大笑。唐婉麗卻不得要旨,問我爲什麽叫這個名字,哪有看到像牛郎織女的形象?我蒙着她耳朵悄悄解釋給她聽,唐婉麗臉上頓時飛出一片紅霞。
老翁繼續說道,這山上原也有一座向王廟,裏面塑的廪君和鹽水女神竟然和我倆有點相像,所以今天看見我倆在江邊遊蕩,覺得好奇,就直接過來了。
聽他這樣講,我更加疑惑了,不知道自己是身處現實還是夢中,唐婉麗則歡呼起來,說自己的前世居然是神女而且還是蓋世英雄的妻子,這輩子又跟一個像廪君的人在一起,真是千值萬值了。
那老翁聽見唐婉麗的話,繼續哈哈大笑,嘴裏唱将起來:
“花開柳葉葉兒大,
别人怕來我不怕,
我和禹王跑過馬,
還和商王打過架,
武王約我分江山,
我願逍遙遊天下。”
搖動小舟,調轉船頭,逆江而返,将我倆送回岸邊,飄蕩而去。
回到賓館,唐婉麗很是興奮,纏着我講廪君和鹽水女神的故事。我怕真實的結局令她傷心,便借了一段民間文學中古代英雄和美女的故事編給她聽,唐婉麗居然也聽得津津有味,感歎古人相愛太不容易,動不動就要翻過九十九座山,越過九十九條河,見面時人都老了。
晚上,我又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煙波浩渺、碧水蕩漾的清江之上,一陣陣優美的歌聲傳來,随着歌聲望去,一隻隻小舟在随波逐流,小舟之上,載着一個個半裸的蠻荒時代少女,或手持木漿輕輕滑動,或伸展脖子,引吭高歌,或扭動身體,翩翩起舞。之中一稍大的船頭上,一絕美的女子端坐梳妝,她的頭上,有小小的靈蛇随着歌聲舞動,背上有一對天鵝般的翅膀和着節拍輕輕煽動,她的皮膚玉脂般瑩潤,她的頭發生漆般黑亮,她就是被稱之爲“鹽水女神”的鹽姬。
作爲廪君的我,正率領着船隊順江而下,兩船相遇的時候,鹽姬的頭發被風吹動起來,露出她嬌俏的面容,于是,整個水流停止了,我所有船上的士兵包括我都停止了呼吸,眼珠停止了轉動,被這驚心動魄的美麗驚呆。
鹽姬迎着我的目光,嫣然一笑,款款說道:“此地山清水秀,地廣物豐,鹽魚所出,宛若天上人間,若英雄不嫌棄,願與君結爲夫妻,共度這美好時光。”
我被鹽姬的美麗和言語感動,但仍然堅定地回答:“聽說下江還有更遼闊的地域和美麗的風景,我願意追随而去。”
鹽姬娥眉輕皺,站起身來,高聲說道:“英雄遠道而來,可到鹽姬寨中歇息幾日,補充給養再行不遲。”
我想了想,鹽姬的話不無道理,連續幾十天的征伐奔波,戰士們都疲憊不堪,休整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于是随鹽姬的船隊上得岸來,來到她華麗的宮殿,享受鹽姬提供的豐美晚宴。
晚宴中,鹽姬的舞女們紛紛起舞,蛇一樣的腰身婉轉動人,在火把的映照下若一個個美麗的精靈,将我的士兵們迷得颠三倒四。
待舞女們舞罷,鹽姬親自來到舞池中,翩翩舞動起來,頓時,全場鴉雀無聲,隻有鹽姬手臂和腳腕上的貝串随着身形的跳動叮當作響。
鹽姬越舞越快,漸漸化成一圈光影,突然,她的翅膀煽動起來,飛在空中,像一朵潔白飄飛的雲。
鹽姬舞完,拍拍手掌,所有舞女和戰士都退了出去,大殿中隻剩下我和鹽姬。她輕盈地向我走來,雲一樣的飄然無聲,她的眼中含着嬌羞和嗔怪,雙臂環繞住我的脖子,柔聲到:“廪君,你還要拒我于千裏之外嗎?”
我環抱着暖玉溫香,看着鹽姬嬌羞含淚的雙眼,心中所有的迂執和壯志瞬間化爲烏有。我将頭低下來,迎向鹽姬遞過來的櫻唇,緊緊地吸在一起。
鹽姬發出雛鳥一樣的叫聲,扭動身體,抖落身上的衣服,火熱的胴體貼上來,她的****像兩個電極一樣刺激着我的胸口,腹部有一股火苗串升,體内的血液麻癢起來,我将她緊緊攬入懷中,分開她雙腿,腹下的利劍刺入她的下體。
鹽姬興奮地響應着,突然咬住我肩膀,雙手攬住我腰胯,翅膀猛烈的煽動起來,一股強大的氣流将我倆提升至空中,飛了起來。此刻我仿佛也變成了一隻會飛的野獸,在翩飛翻騰中瘋狂地抽動,鹽姬煽動着翅膀帶動我在大殿内旋轉,在頭昏目眩的同時完成一次次的沖撞,一次次的搏殺。
良久,我倆的身體一起抖動,完成了驚心動魄的交合。
“現在你還舍得離開我遠走高飛嗎?”鹽姬喘息着,趴在我身上,迷醉的眼神望着我。
“我不會走了,留在這裏和你厮守一輩子。”我大口喘氣,還沒有平複下來。
于是,我的隊伍在鹽姬的地盤上駐紮下來,在我與鹽姬日夜交歡的同時,我的士兵們也跟鹽姬的女人們夜夜狂歡,一轉眼數十天過去了。
這引起了我的軍師百年老猿的不安,趁鹽姬不在身邊的時候,老猿對我說:“陛下,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女色是奪取江山社稷的大敵,現在您和戰士們日日夜夜耽于床第之歡,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再也沒有争奪天下的雄心壯志了。”
雖然覺得老猿的話在理,但我仍然有些不以爲然,淡淡地答道:“此地廣闊,魚鹽所出,又有稻米五谷滋養,正是休養生息的好地方,爲什麽不可以多留段時間呢?”
老猿着急道:“陛下不可爲這彈丸之地、兒女之情耽誤了大好前程,從這裏順江而下就是一條大河,由大河向東是更加遼闊的平原,那裏的物産比這裏更加豐茂,可以養活百萬人、千萬人,我們的江山是在那裏。”
聽完老猿的話,我沉默了。我們離開故土,千裏征戰,正是爲了尋找更加遼闊的地域,使五姓之巴發展壯大,與其它大部落争奪天下。但是,鹽姬的美貌和柔情讓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撥,我猶豫了,苦思冥想,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考慮再三,我還是決定聽從老猿的勸告,住回自己的軍帳,我的士兵們雖然不太情願,也隻好跟我回到大營。
夜深人靜的時候,鹽姬飛臨我的帳中,娥眉輕皺,眼波含淚,依偎在我的身旁,低聲問道:“夫君爲什麽突然不辭而别?難道是小女子做錯了什麽?”
我輕撫着她的香肩,支吾道:“你并沒有做錯什麽?是我這段時間過于勞累,想一個人呆呆,想想以後的事情。”
鹽姬将身體靠近一些,喃喃道:“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這裏土地遼闊,物産豐茂,養活幾十萬人都不成問題,又沒有外敵滋擾,還有什麽令夫君憂慮的事情呢?”
我不願意欺騙她,将我的想法說了出來,鹽姬沉默半響,歎氣道:“你們男人,心中隻有江山,放着眼前的美好日子不珍惜,真是讓人傷心。”
看着楚楚可憐風情萬種的鹽姬,我心中真心舍不得獨自離開,忽然産生一個兩全其美的想法,便對鹽姬說道:“你看這樣可不可以,帶上你的部衆,随我一起東征西戰,争奪天下如何?”
鹽姬聽後并無絲毫驚喜,繼續歎氣:“我們部落自古以來都是女子當家,斷沒有跟從男人東奔西走的道理,而且如果離開這塊土地的滋養,我會很快老去,變得醜陋不堪,那時你會嫌棄我,悔之晚矣。”
聽完鹽姬的話,我無言以對,強忍住悲傷,隻能以溫柔的愛撫和抵死的纏綿來安慰她,算是臨别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