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個要求——去看看罕寶他們。
出乎我的意料,罕寶、龍格、紮格和納莫的精神狀态,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在他們的住所,居然有幾個巴國的女子,正叽叽喳喳地與罕寶他們說話,見我來到,場面更熱烈了。
罕寶立即給我做介紹:“這位是尕乃讓洞主的女兒吉娜,剛剛給我們送來好多食物。”
我悄悄觀察這位洞主的女兒,居然長得跟麗雅有幾分相似。看見我進來,撲閃着淺灰色的大眼睛,歪着頭問罕寶道:“這就是你們說的廪君使者?”
罕寶答道:“就是,是不是像我講的一樣很英俊嘛。”
吉娜不屑地答道:“聽說是廪君使者,我還以爲長得三頭六臂來着,原來跟我們也沒有什麽差别嘛。”
我趕忙謙虛道:“是他們講得誇張了,讓吉娜公主笑話。”
吉娜并不買賬,繼續揶揄道:“還說别人講話誇張,我們這裏哪有什麽公主?原來使者眼裏隻有公主的。”
其他幾個女子不忍心吉娜欺負我,解釋道:“我們這裏洞主的女兒至多隻能稱爲郡主,卻不敢亂稱公主的。”
我心裏想,本來想故意犯個錯誤,讓她高興高興,沒想到馬屁拍在馬腿上,趕忙回應道:“是小人叫錯了,應該叫郡主才是。”
吉娜卻還是不領情,繼續揶揄道:“啊喲,神使怎麽自稱小人了,折煞小女子了,大家還不趕快給神使敬禮。”
吉娜說完,把身子彎下去,做出敬禮的動作,其她幾個女子也嘻嘻哈哈地裝模作樣敬起禮來,把我搞得不知所措。
罕寶見我尴尬,連忙勸解:“郡主不要再爲難使者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大祭司都很尊重他的。”
吉娜聽罕寶提到大祭司,更不領情了,瞥瞥嘴嗔道:“原來是大祭司的人哪,我們怎麽惹得起,姐妹們還是散了吧。”
我見她這麽說,頓時慌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憨在那裏。
罕寶繼續勸解:“郡主不要吓怕了使者,他面子跟我一樣,很薄的。”
龍格也附和道:“使者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吉娜本來隻是做戲,看見罕寶和龍格都來勸解,趁機下了台階,說道:“這樣說來,我們要留下來多多領教神使大人的英雄氣概了。”
我這才緩過神來,施禮道:“讓大家笑話了,以後還請郡主姑娘們多關照。”
吉娜馬上搶白道:“作爲大祭司眼前的紅人,我們應該請神使多關照才是。”
吉娜雖然這麽說,态度還是溫和了不少,其中一個女子跟進道:“神使既然來了,就留下來與我們一起共進晚餐吧。”
龍格馬上呼應:“使者就是來和我們一起吃飯的,好些天沒見了,正好一起聚聚。”
吉娜忍不住還要揶揄幾句:“啊喲,怕小女子們做的粗茶淡飯不入神使的胃口吧。”
我趕緊回答道:“能夠品嘗郡主和姑娘們做的飯菜,是敝使的榮幸了。”
終于,吉娜不再計較了,姑娘們各自忙乎着,一會兒,桌子上便堆滿了各種食品,琳琅滿目,精巧得很。
“聽說神使是廪君派來的,那麽神使是見過廪君的了?”一面容嬌俏身材玲珑的女子望着我,好奇地問道。
“我隻是在夢中與廪君相見,他長得高大魁偉,就像現在的巴王一樣。”我回答道。
“高大魁偉,神使大人是在形容自己吧?”吉娜又跳出來搶白。
“廪君的形象敝使是不敢亂形容的,千真萬确是那樣的。”我拿這個吉娜真沒辦法,好在其她女子沒她那麽刁鑽。
“那神使大人給我們講講廪君的故事吧?”面容嬌俏身材玲珑的女子着謎的眼神。
“從哪一段講起呢?”我猶豫道。
“就從赤黑雙穴和土船競賽講起吧。”一女子接言道。
“不,我要聽廪君射殺鹽水神女的故事。”吉娜插話道。
“是啊,廪君爲什麽會殺死自己的愛人呢?”面容嬌俏身材玲珑的女子眼神充滿疑惑。
“是啊,您快講講這一段吧,廪君怎麽會忍心殺死自己的愛人?我們大家都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其她幾個女子齊聲附和。
“這是一個誤會,廪君并沒有存心殺死鹽水女神。”想起這段我的眼眶就紅了。
“難道是别人殺死了鹽水女神,栽贓陷害到廪君頭上。”吉娜急問道。
“也不是别人殺害了鹽水女神,是廪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慢慢回憶那段痛苦的愛情故事。
“究竟是怎麽回事啊?您這麽慢忒忒的,急死人了!”吉娜真是個急性子,我這正要開始講訴呢,她倒等不及了。
“廪君和鹽水女神本是非常相愛的,但是,爲了完成自己稱霸天下的雄心壯志,又受了軍師的蒙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錯殺了鹽水女神。”接着,我将自己夢中所見的情景,一五一十地給她們講了一遍。
全場陷入沉默和哀傷的氣氛。
良久,吉娜揉了揉流淚的眼睛,自言自語道:“那個軍師怎麽這麽壞啊?”
面容嬌俏身材玲珑的女子擦掉臉上的眼淚,喃喃道:“你說男人爲什麽都想稱霸天下呢?好好的愛情都被這些雄心壯志給毀了。”
“男人都是些酷愛權力,重利輕情的怪物。正如我們巴國的某些大人物一樣。”吉娜恨恨地說,我估計她嘴裏所說的大人物應該就是大祭司了。
“吉娜郡主說得對,大多數男人都是這樣的,他們爲了謀取權力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不惜犧牲兒女和親情!”說話的卻是罕寶,吉娜的話一定勾起了他對麗雅的懷念和對父親的怨恨,他的眼眶雖然沒有淚,但是卻有道寒冷的光。
“如果爲了争奪權力可以犧牲一切,那麽拿到這個權力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也跟他們一起自言自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