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左禦事家,心情反而變得沉重起來,看來要幫到更甦,就得跟左禦事做些交易,我幫他達到某些政治目的,他幫我完成月老任務,事情就是這麽簡單。在政治鬥争中,沒有什麽親疏人情可以講,一切都以利害關系來權衡。
由于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複,不方便向藥王回話,我命納日呙和覃達帶我回賓室,而不是藥王家。
走到半路,又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去會會罕寶。
到了罕寶的賓室,卻被告知與吉娜她們去了一個叫“玉田”的地方,想想自己也沒去過,正好去參觀參觀,便又和納日呙覃達轉向玉田。
這一路卻是上行,道路略微狹窄,少鍾乳而多砂岩,彎道也多,光線也暗些,卻不是一條經常有人走動的路線。
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問覃達:“我見你們巴國,有覃、鄭、樊、相、尕、木、納等幾大姓,怎麽獨獨缺了巴姓呢?”
覃達笑道:“巴國有覃、鄭、樊、相四大姓不錯,但尕、木、納卻不是姓,而是巴姓名字的一個字,凡是沒有這四個姓在前面的,其實都是巴姓。”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姓了,原來都隻是名字。”
納日呙補充道:“巴國中巴姓居多,取名字的方式跟其它四姓也有些不一樣,我們是以動物植物的意思取名字,而其它姓以會意爲主。”
我喃喃道:“那麽覃望日洞主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看到太陽羅?”
納日呙馬上搶答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我又看了看覃達,問道:“覃達既然姓覃,那麽自然就是覃望日洞主的族人了,但不知覃洞主平日待人怎麽樣?”
覃達馬上答道:“洞主待族人非常好,是我們都愛戴的人。”
我心中想到更甦的事,便對他說道:“那麽哪天你爲我引薦下覃洞主吧?”
覃達立即露出興奮的神色:“那是我天大的榮幸了,要知道覃洞主對神使也是很仰慕的。”
覃達的話,讓我産生了一個新的想法,不如直接去做覃望日洞主的工作,如果能說服他主動取消與左禦事的聘約,那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我也就不必要參與到這複雜的政治鬥争中去了。
交談中,玉田到了。
原以爲玉田隻是個地名,卻不料是個神奇的景觀。巨大的洞廳中,從上到下,一層層像梯田一樣的地形呈現眼前,那梯田裏并沒有水,而是一片片冰晶剔透、白裏透綠的玉一般的鏡面,與黃龍的景色有點相似。
走進一些,感覺到寒氣襲人,那鏡面一樣的物質正是由冰組成的。仔細一看。冰層下面還有一些閃閃發光的小晶體,像玉石,又像琥珀蜜蠟。奇怪,這麽深的洞穴中,怎麽會有如冰川一樣的景觀和這些玉石、琥珀呢?
仔細想想,不大可能是玉,玉的形成環境與冰川沒有關系,而且玉一般是包裹在石頭中,不會這麽裸露,那麽一定是琥珀了。琥珀的形成正是由寒帶的松脂石化而形成的,想象幾千萬年以前,這些松脂掉落下來,恰巧被古冰川掩埋,經過滄海桑田般的變遷,在這裏存留下來。
如果是琥珀,那麽巴國就有了一個更寶貴的财源,要知道現在中國人對琥珀的購買收藏已經達到近乎瘋狂的地步,如果這些琥珀能夠被開采一部分,巴國就有了引進外界設備的豐厚資金,再也用不着去偷盜了。
正癡癡地想着,聽見有人叫我,卻是罕寶從遠處跑過來,後面跟着龍格、納莫、紮格和吉娜郡主。
“聽說您當月老去了?”罕寶還沒走攏,就大聲叫起來,看來他的心情很不錯。
“隻是做個禮節性的回訪,沒有談到别的事。”因爲對這事沒有把握,所以回避開去。
“我也是聽吉娜郡主轉訴,她聽和香小姐說的。”罕寶解釋道。
“這事有很大難度,我暫時還沒有想到可行的辦法,慢慢來吧。”我回答道。
“隻要神使大人肯當這個說客,一定會成功的。”吉娜趕了過來,将我一軍。
“我會盡力而爲的。”爲了怕吉娜糾纏,我隻好表個态度。
“馬蘇雅都十七歲多了,怎麽可以慢慢來啊?”吉娜窮追猛打。
“郡主怎麽不着急自己的事情啊?有需要本使幫忙的嗎?”我也将她一軍。
“我的事用不着神使大人操心,您還是把和香照顧好才是正事。”吉娜馬上反戈一擊。
“我不是替您操心,我是替我的罕寶兄弟操心呢。”我也發動自衛反擊。
“他的事也不用您操心,我們自己心中有數。”吉娜話剛說完,馬上想到說漏了嘴,小臉兒立即紅了。
罕寶倒也識趣,連忙上來打圓場:“姑娘們在叫吉娜郡主呢,不如您先過去陪她們,我同皮兄到處看看。”
吉娜趁機下台,瞥嘴說道:“真是見異思遷,見到兄弟就不管姑娘們了。”說完還是發現用詞不當,趕緊溜了,我和罕寶望着她的背影不約而同地笑了。隻是兩種笑含義不同,我是開心的笑,而罕寶是幸福的笑容。
“看來寶弟是不打算出去了?”我攀着他的肩,心裏由衷爲他高興。
“不知皮兄有什麽打算?那個唐婉麗怎麽樣了?”罕寶并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是早晚要出去的,也許會娶婉麗爲妻。”看到罕寶快有了歸宿,我也就不再隐瞞和唐婉麗的關系了。
“我知道您心裏一直想着她,所以也不勸您留下來了,但目前看來,皮兄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這裏。”罕寶似乎明白我的處境,反而替我擔心。
“目前是有點身不由己,看看再說吧。”在罕寶面前,我用不着太多隐瞞。
“但願皮兄不要陷入太深,聽吉娜說,這個大祭司也很厲害的,您可千萬别得罪了他。”罕寶依然不放心。
“這個我心裏自有分寸,感謝您爲我操心。”我拍拍他肩,表達領會。
“和香似乎對您也挺有意思,皮兄打算如何處理啊?”罕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其實他一點也不笨。
“我跟和香隻是友情關系,藥王和她救了我的命,但不等于我會犧牲婉麗。”我感覺自己說話的語氣其實不夠堅定。
“男女之情,真是微妙得很,總是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而錯的時間又會遇到那個讓你魂牽夢繞的人。”罕寶發出感慨,說出的話卻似曾相識。
“您現在應該是對的時間遇到那個對的人了吧?”我笑望着他,罕寶确實成熟了不少。
“但願如此吧,現在很多事我都想開了,有什麽波折,也能夠經受得住。”罕寶卻流露出淡然的神色。
忽然聽到和香的聲音:“小虎哥,你害我找得好苦。”
就見遠處,和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來到跟前,給罕寶施了個禮,說道:“罕寶公子也在,怎麽沒看見吉娜和瑪蘇雅?”
罕寶用眼光瞥我,對和香笑道:“神使剛離開你家,就追過來了,看來我們今後約皮兄得和香小姐同意了。”
和香昂起頭,按住胸口,還在喘氣:“您别笑話别人,整天跟着吉娜屁股後面轉,害得我們姐妹聚會的時間也少了。”
我忙出面解圍:“和香小姐急急地趕來,有什麽事情嗎?”
和香才憤憤地轉向我:“到哪裏,也不打個招呼,我奉父親的命令,接您回去治病。”
罕寶不解,問道:“我看皮兄氣色很好,哪像病還沒好的樣子,小姐莫不是……”
我趕緊擋住罕寶的話:“是自己以前的老病,這次正好請藥王徹底醫治一下。”
罕寶應道:“原來是這樣,那我不攔您們一起回家了。”
說完,諱莫如深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