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以魂賭命
“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放開我!”歇斯底裏的嘶吼,卻喚來鮮肉劃開的聲音,妙弋哭喊着,拼命掙紮着,手腳卻使不上半分力。
“不……不要……不要……”
“不要!秦儀芝!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求求你!”妙弋的頭使勁的磕在地面,磕的淤青,磕出血來,可還是聽不到那絲毫放過祀熙的聲音。
“他還是個孩子,他什麽都不知道,你沖我來,沖我來……”
“姐姐……不哭……”
“祀熙!祀熙……”妙弋依舊被人按在地上,手向要向前延伸,帶着無盡的顫抖,像是一個孤單的孩子,聲音竟是連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顫抖。
“姐姐……”
“熙兒……好累……”
“不能累,不能累,姐姐在這兒,姐姐在這兒!”明明就近在咫尺,可她就是觸碰不到!熙兒……
“姐姐……好好的……”
“祀熙!不能睡!你說了要聽姐姐話的!你說過的!”
可并沒有人回答她。
“夫人,公子他沒氣兒了……”泥人張淡淡開口,這樣做泥人的方式他還是第一次,雖害怕,但價格卻不菲。
“放了她吧!即是生離死别,也得要讓她親自體驗一番才是。”秦儀芝眼眉一挑,聲音除了恨意沒有任何語氣。
“祀熙……”沒有了任何束縛,妙弋朝那記憶的地方爬去,顫抖的身子似乎每靠近一點,都要用盡一身的精力,一身的勇氣……
直到觸碰到他的手指,直到觸碰到他手中的東西時,妙弋如被人瞬間抽去了靈魂般,什麽也不知道,隻知道萬般的痛意從各處襲來,讓她呼吸都不能。她知道這是什麽,這是她送他的十字架!
她說過,隻要有這個,自己就會照顧他,上天也會保護他。
他一直在等自己,一直在等!
“熙兒……”顫抖的手還是觸碰到了那有些冰涼的身子,祀熙的身上滿是血迹,手指觸碰之處,亦是殘忍至極的傷口。
妙弋嘴一張一合,竟連半句話語也發不出。
對不起,對不起……是姐姐的錯……姐姐的錯……
纖細的手滿是血腥,這是熙兒的血……
手指至下而上,還是撫上那熟悉的容顔,原本璀璨的明目現在緊閉着,猶如睡着了般,削薄的唇角亦是明顯的血痕。
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猶如妙弋此刻心裏的溫度。
妙弋攬過那孩子,将頭倚在他的肩頭,嘴裏一張一合,活着血的眼淚卻依舊從她的眼角劃出。
對不起熙兒,對不起,姐姐來晚來。
是姐姐不好,該死的,是姐姐、
“步非煙,你也恨嗎?你可知我對你的恨?祀言不僅因爲你心智不全,現在還因你喪命,很痛苦嗎?看着你這般痛苦我竟想笑,哈哈,可是這隻是一部分,我要将你們兩個做成人偶,永生永世跪在我兒子面前,忏悔。”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鑽入妙弋體内,一絲悲鳴從它胸腔中蹦出,帶着無盡的悲恸,翻卷成濃烈的恨意絞在眼底,最終,身體的劇痛合着天地的陰冷。
一陣歇斯底裏的嘶吼,妙弋卻如同瘋了般,撲向聲音的來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和直覺,直直朝那女子的臉咬去,秦儀芝震驚,忙躲避,卻不想耳朵卻被咬住。
“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的耳朵生生被妙弋扯了下來,吐在地上,連帶一口血水。
此時的妙弋渾身是血,散發的氣息更像是從煉獄走來的惡魔般。
“還愣着幹什麽?把這賤,人給我抓起來!抓起來!”秦儀芝捂着耳朵,鮮血從她指尖猛地湧出,右手顫抖的指着妙弋,歇斯底裏的吼着。
被按在地上,妙弋并未掙紮,隻是失控的喊着。“爲什麽!爲什麽!他還是孩子!爲什麽不沖着我來!”
“孩子?我隻後悔沒早點讓你們死,害的祀言白白喪命!”
“那變态本就該死!你也該死!步府上下所有人,都該死!你們最好今天殺了我,最好期盼我不會化作厲鬼,一口一口撕下你們的血肉!”
秦儀芝錯愕,甚至真的感覺背脊一寒,她從未想過一個十來歲孩子說出的話竟會讓她有怕意。
不僅是她,連一旁的泥人張亦毛骨悚然,竟忘了下刀。
“你就是煞星,生帶妖瞳,誰讓你已經死了還要回來?既然你想死,今日你也别想活着離開!我要你們都給我的祀言陪葬。”冷眼望着一旁的人,秦儀芝喝道:“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動手?”
匕首插入腹部,她卻并未感到絲毫疼痛,原來這身子的主人也是被她害死的,母親,祀熙,還有這雙眼……
妙弋握着手中的十字架,祀熙……
“夫人,二公子在城門口了。”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見秦氏滿臉是血亦是一愣,這才低頭回到。
“殺了她,回府。”淡淡吐了幾個字,秦氏起身,這傷得盡快包紮,這裏也必須處理幹淨。
“收拾幹淨,記住,這兩人爲姨娘去世心存怨恨,傷我後逃離府上。”
“是……”衆人回應,卻不敢擡頭,屍體用一條破布一裹,便也被扔進早已挖開的坑中,幾名侍衛填好土卻也朝快步離開了這裏。
夜風愈吹愈涼,幾道閃電似在天空劃開一個大口子,傾盆的大雨就這樣倒了下來,大雨卷着泥沙,不少土地被大雨波及。
一雙蒼白的手和着泥土往外爬,她的身子沾滿了泥土和血迹,瞳孔血紅,卻是那般駭人與陰森。
她拼命的爬着,斷了指甲,破了血肉,直到觸碰到一抹面料上好的衣擺,她在停住,擡起那本就看不見的眼,粗噶破啞的聲音從它口中發出。“求你,救我……”
男子冷冽的視線望着紫色衣擺上的血迹,銀弧面具下的黑眸已然有些危險氣息,但看着那人手腕上的痕迹,和無任何焦距的血瞳時,好看的薄唇不由一樣。“你的經脈已斷,已是個廢人,拿什麽求?”
“我……我的一切……”
···
官道之上,馬蹄飛馳,濺起高高的水花,步祀譽蒼白的手緊握缰繩,雨水從他焦急的面容下滑落,他卻絲毫未再意,隻再次揚鞭。
他的傷還未全好,本騎不得馬,可是不想卻有人給他送信來說府上出了事。
他該猜到的,雖然母親這幾日都未提過什麽,可卻不會再放過那女子,父親今日因國宴未回府,而自己也是一早離開。
他本以爲現在在殇期,母親不會如何的,可是他還是錯了。
“駕!”揮手揚鞭,隻希望還趕的急。
司空府,戳燈早已挂上,半透明的薄片上的“步”字,儀态威儀,仰首凜凜訴說着這家人的門第煊赫,詩禮簪纓。
步祀譽翻身下馬,根本沒管恭敬遞上雨傘的管家,隻急急的往裏走。“夫人呢?”
快步跟在其身後,卻也恭敬道:“夫人在房間呢!”
“二小姐呢?”
那管家亦是一愣,卻也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步祀譽停步,冷眸看着眼前的人,冰冷的雨水無情滑落。“要我再問一次嗎?”
那管家亦是一顫,忙低聲道:“二公子,二小姐傷了夫人,跑了。”
“跑了?”步祀譽眸光微寒,瞪了眼前人一眼,卻也快速朝後院走去。
後院燈火通明,卻也有器物不斷破裂的聲音,應着此時黑雲狂風的天氣般,這院裏主人的心情怒到了極緻。
“沒用的廢物!”
步祀譽剛推開房門,還未适應屋内的光亮,就是一道刻意的涼風!步祀譽并未躲開,遲來的一聲清脆碰撞之聲,在他的耳邊砰然炸開。
鈍痛從皮下泛上,擴延四周,黏稠的鮮血順着鼻梁流下,染紅了他的眼角。
秦儀芝亦是一愣,哪裏還顧忌到自己在包紮的傷口,快步上前,急道:“譽兒,你怎麽樣?怎麽不知道躲?怎麽渾身都濕透了。”
步祀譽并不說話,看着眼前的人,紗布将她半張臉包住,耳畔處卻還能看到明顯的血迹。
而桌案上亦有未清理的傷藥和血水,醫師跪了一地,房間更是一片狼藉。
“步非煙呢?”已經這種情況,府上必定出了事。
而秦儀芝原本關切的臉此刻卻瞬間冷了下來,緩步走至座位,似責備似失望。“我傷到如此,你卻問那賤丫頭?”
步祀譽手微微握緊,卻也行禮道:“正因母親受傷,兒子才想知道她的下落,才好嚴處。”
“不必了,她傷了我逃離了府上,你去哪裏找。”秦儀芝冷言,她又怎會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
步祀譽亦是一愣,以母親的性子,怎會輕易放她離開,更何況還上了她。“母親,她當真逃離了嗎?”
“怎麽,你是在質問母親嗎?若非因爲你讓我由着她,你大哥也不會死,現在你還要因爲她來譴責我嗎?”秦儀芝亦是惱,自己的兒子最近到底是怎麽了。
步祀譽身子微僵,大哥的死對母親打擊大,她不能将恨轉到父親身上,自能有那女子承受。
“母親先休息吧!兒子告退。”步祀譽語氣冰冷,卻也快步出了去。
秦儀芝臉色也微白,步非煙,你果真死了都不讓人心安。
黃院内,一切都那麽靜,原本移過來的睡蓮開的正好,仿佛并未經曆過太大的變動一般。
步祀譽并未打傘,隻一個人靜靜站在雨中,房間裏燭光明亮,除了一副簡單的棺木再無其他。
燭火明晃,幾行蠟淚宛如是在剛才才從清清的樣子瞬間凝固、變白,卻也是在表達它的悲痛。
步祀譽站在原地,他的确不是心善之人,即便是之前,他也想讓步非煙死,可真正到了現在,卻不知爲何會因爲她緊張,爲她心急。
當真……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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